回到市区已经是傍晚了。

沈星辞出了高铁站——站在广场上——秋天的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没有理。

脑子里全是秦墨电话里的那些话。

天赋是遗传的。渣值之眼来自她父亲。周慧把第四个人介绍给了沈明远。周念——

"走吧。"顾行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星辞回过神——看了他一眼。

顾行之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下面有青灰色的影子——昨晚肯定也没睡好。

"你说——秦墨为什么给我打那通电话？"

顾行之想了想——"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你知道了多少。你从方致远那里得知了四个人——第四个人姓周——渣值之眼是天赋——这些信息——他全知道——因为方致远被监听了。但他不知道你在电话这头是什么反应——"

"所以他打电话来——看我的反应。"

"对。你在电话里沉默的时候——他就是在观察。"

沈星辞想到了秦墨那句"你做得很好"。

那不是夸奖。

那是在确认——她已经上钩了。

两个人叫了车——回沈星辞的住处。

车上——沈星辞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脑子里有两个方向——

一个是继续追绅士俱乐部——帮顾行之找他爸——同时打击组织的运营网络——

另一个是——找她父亲。

这两个方向——不矛盾——但——精力有限。

她不可能同时做两件事——至少——不可能同时做好两件事。

回到住处——沈星辞先洗了个澡——换了衣服——坐在书桌前——拿出手机——给闺蜜团拉了个小群。

群名："作战室——保密"。

她把唐薇、林小鹿、周念拉了进来。

三个人先后进群——

林小鹿第一个说话——"星辞！你终于拉群了！我都快憋死了——你跟顾行之去清河市——一去就是两天——也不跟我们一起——"

"不是故意不给你们说——是——情况比较特殊。"

"特殊到连我都不能说？"唐薇的语气很平——但沈星辞听出了那种微微的不满——

"唐薇——你知道一部分——之前让你帮我查沈明远的信息——"

"我知道——但信息到此为止了——你查到什么了？"

沈星辞犹豫了。

要不要说？

全说？

还是——先说一部分？

她看了一眼群里——周念在线——头像亮着——但没有说话。

沈星辞做了一个决定——不全说。

不全说——不是因为不信任——是因为——她还没有消化完那些信息——说出来——只会让更多人卷进来——

而且——她不确定——这些信息里的某一些——涉及到的人——是不是就在这个群里。

"我查到了一些东西——跟我父亲有关——跟绅士俱乐部有关——信息量很大——我还在整理。"

"你现在的情况是什么样的？"唐薇问。

"是这样——"沈星辞组织了一下语言——"我父亲——沈明远——可能是渣值系统最初的设计者之一。他跟绅士俱乐部有关系——但后来离开了。"

消息发出去——群里沉默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林小鹿炸了。

"等等等等等——你说什么？？你爸——设计了渣值系统？？那你——你那个渣值之眼——"

"是我爸遗传给我的。"

"卧槽。"

就这么两个字。

然后又是沉默。

唐薇先恢复了冷静——"你确定？"

"确定。我从方致远那里得到的信息——他是当年四个创始人之一——他亲口说的。另外秦墨也打电话确认了部分信息。"

"秦墨给你打电话？"唐薇的语气变了——"什么时候？"

"今天——高铁上。"

"他在电话里说什么？"

"他说了很多——总结一下就是——渣值之眼是遗传天赋——我父亲在系统设计过程中发现了这种能力可以遗传——我遗传了它。"

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周念说话了。

"星辞——你没事吧？"

很简短——很温柔——

但——沈星辞注意到一件事。

周念没有问"你怎么确定"——没有问"秦墨是不是在骗你"——没有问"你爸跟绅士俱乐部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只问了——"你没事吧"。

正常反应吗？

也许。

闺蜜听到朋友出事——先关心人——后问事情——很正常。

但——如果换作林小鹿——她一定会先问"你确定吗"然后才是"你没事吧"。

唐薇也会先问细节——确认情况——然后才是关心。

周念跳过了所有"确认"的步骤——直接到了"关心"。

这意味着什么？

也许——她已经知道了。

也许——她早就知道了。

也许——"你没事吧"不是关心——是试探——试探沈星辞到底知道了多少。

沈星辞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不现在想——现在想会乱。

她回周念——"我没事。就是需要你们帮我出个主意。"

"什么主意？"林小鹿问了。

沈星辞打了一段比较长的消息——

"现在的情况是——我面前有两条路。第一条——继续打击绅士俱乐部的运营网络——配合顾行之追他父亲失踪案——这条路我跟顾行之已经走了很久——有基础——有进展。第二条——找我父亲。我父亲还活着——在某个地方——我需要找到他——因为他是关键——他知道第四个人是谁——知道渣值系统全部的设计文档——知道一切答案。"

"但问题是——我只有一个。我不能同时做两件事。"

"你们的意见呢？"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

唐薇第一个回复——

"我的意见是——先冷静。"

沈星辞看着这条消息——等她继续。

"你现在情绪波动很大——虽然你看起来很冷静——但我知道你——你越冷静的时候——情绪越不稳定。这种状态下做决策——很容易走偏。"

"另外——从法律角度——你去找你父亲——你父亲是绅士俱乐部的创始人之一——他参与了系统的设计——虽然他后来离开了——但在法律上——他可能面临共犯的指控。你找到他——不仅是在帮自己——也可能是在把他送进去。"

"你做好这个心理准备了吗？"

沈星辞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唐薇说的没错。

她爸——创始人之一——设计者——

就算初衷是好的——但系统确实被用于诈骗——

从法律角度——她的父亲——可能不是无辜的。

她想到了方致远说"你爸也是创始人之一"时——她的反应——

她没有愤怒——没有崩溃——她只是——愣住了——

为什么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