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通大厦——绅士俱乐部的壳公司——新思维培训公司——十年前你父亲接触过的公司——"
"同一个地方。"
两个人安静了。
窗外的天色暗了一点。
顾行之的办公室里——那沓公文安安静静地躺在桌上。
"上面有上面的考虑。"老梁说过的话。
"有人打过招呼。"
同一栋楼——十年前的公司——十年后的壳公司——
中间隔着十年——但地盘没变。
有人在这栋楼里——做了一个组织。十年前叫"新思维"。现在叫"绅士俱乐部"。
或者——名字一直在变——但东西没变。
"你父亲——去参加讲座——然后就失踪了。"沈星辞说。
"对。"
"他失踪以后——你报了案——警方查了一个月——结案——卷宗封锁——你申请复查——被拒——层层压下来。"
"对。"
"十年以后——同样这栋楼里——出了一个教人怎么打老婆的组织——你查了——老梁查了——上级说暂不立案。"
"对。"
"你父亲失踪——跟这个组织——有关系吗?"
顾行之看着她。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直觉告诉我——有关系。"
沈星辞想了想。
"你想怎么做?"
"两件事。"顾行之说,"第一——从绅士俱乐部入手——顺藤摸瓜——查到秦墨的真实身份——然后查到他背后的人。"
"第二呢?"
"第二——从新思维入手——查我父亲失踪前接触的人——查那家公司为什么注销——查注销以后去了哪里。"
"两条线?"
"两条线。一条线找组织。一条线找我父亲。"
沈星辞看着他。
"你一个人查?"
"不是一个人。"
"你有人?"
"有老梁。"
"老梁——那个说'上面有上面的考虑'的老梁?"
"对。他被压——但不代表他不帮我。他能在体制内帮我查一些我查不到的东西。"
"体制内的人帮体制外的人查——他不怕?"
"他怕。但他是老刑侦。他查了三十年案子——有一条线没查清——心里就不踏实。他知道这件事不对。"
沈星辞靠在椅子上。
"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顾行之看着她。
"意思是——我需要你。"
沈星辞愣了一下。
"你在渣值分析上——比任何人都厉害。你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你的'渣值之眼'——能帮我们分辨谁是真正的参与者——谁是跟风——谁是受害者。"
"你需要我的能力。"
"我需要你的能力。"
沈星辞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直接——没有闪躲——没有暧昧——只有一种很纯粹的——认真。
"好。"沈星辞说。
"好?"
"两条线——我帮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告诉我——你父亲的渣值是多少。"
顾行之的表情变了。
不是生气——不是惊讶——是一种很复杂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面。
然后抬头——看着沈星辞。
"7。"他说。
"7?"
"7。不算高。但他不是一个好人。他对婚姻不忠——对家庭逃避——有很多问题。"
"你的母亲?"
"我母亲的渣值——5。"
"你自己的?"
"3。"
沈星辞看着他。
一个渣值3的人——在查一个教人变渣的组织。
一个父亲渣值7的人——失踪了——留下一堆被封锁的卷宗。
一个渣值5的母亲——独自把孩子拉扯大——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沈星辞问。
"因为你要帮我——你得知道我在查什么。"
"我不是问你查什么。我问的是——你为什么愿意告诉我你家里的渣值。"
顾行之安静了三秒。
然后——
"因为你是沈星辞。"
沈星辞等着。
"你不会因为别人的渣值——就改变你对他们的看法。"
沈星辞看着他。
窗外天已经暗了。
办公室里只有桌上的台灯亮着——照着两个人的脸——一半亮一半暗。
"3分。"沈星辞说。
"什么?"
"你的渣值。3分。"
"我知道。"
"顾行之。你是我见过的——渣值最低的男人。"
顾行之没有说话。
"但这不代表你就是一个好人。"沈星辞说,"好人和坏人——不是渣值说了算。"
"那什么说了算?"
"选择。"
顾行之看着她。
"你父亲做了他的选择。你母亲做了她的。你也做了你的。你选择了当警察。你选择了查真相。你选择了——在你被上级压的时候——没有放弃。"
"所以?"
"所以——你不需要我帮你分辨谁是好人。"沈星辞站起来,"你已经知道了。"
顾行之看着她站起来。
"沈星辞。"
"嗯?"
"你把我们的对话——记录了吗?"
"没有。"
"你以后会用来做渣值分析吗?"
沈星辞走到门口——回过头。
"不会。渣值是隐私——跟聊天记录一样——我不会看别人的隐私——除非他们做了坏事。"
"你确定?"
"我渣值4。4分的人——说话算话。"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
她的脚步声回荡着。
身后——顾行之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沈星辞走到电梯口——按下了按钮。
她想起了顾行之说"7"时候的表情。
不是羞愧。不是回避。
是一种——
疲惫。
查了十年了。父亲没找到。卷宗打不开。线索被切断。上级在压。
一个渣值3的人——扛着这些——还在走。
电梯来了。
沈星辞走进去——按了B1。
门关上的时候——她想——
墙很厚。
但她不怕。
因为墙后面——不是终点。
是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