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顾行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窗外的方向。好像在说一句很普通的话。
但沈星辞听到了。
每一个字都听到了。
她站起来。
"对了。上次我看了你的渣值——5分。现在方便让我再看一次吗?"
顾行之转过身。
两个人对视。
沈星辞看着他的眼睛。距离不到两米。光线很好。眼神接触清晰。
数字出现了。
4。
"4。"沈星辞说。
"降了?"
"降了1分。"
顾行之的表情没有变化。
"为什么?"
"可能因为你昨晚做的好事太多了。帮苏敏写保护令、帮我安排安保——这些都不是'灰色'操作。是正面的。所以你的渣值降了。"
"5变4——说明什么?"
"说明你离'好'更近了一步。"
顾行之看了她一眼。
"那你呢?你的渣值是多少?"
"我没法看自己的。渣值之眼只能看别人。"
"那你帮我看了这么多人——你觉得自己是好人吗?"
沈星辞想了想。
"好人谈不上。但也不是坏人。"
"够了。"顾行之的语气很淡。但沈星辞听得出来——他是认真的。
"你不是坏人就够了。这个世界上——能做到'不是坏人'的人——其实不多。"
沈星辞想了想这句话。
好像在说——他见过太多坏人。
所以他觉得——"不是坏人"——已经是一种稀缺的品质了。
在顾行之的世界里——他处理过的案件、见过的人——可能比她想象的更黑暗。
"我走了。保护令的材料你今天抽空看一下——有问题打电话。明天我帮你递到法院。"
"好。"
顾行之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巡逻的事——不用刻意注意他们。当不存在就好。他们不会打扰你的正常生活。"
"好。"
"还有——如果你发现有人跟踪你——不要回头。直接往人多的地方走。然后给我打电话。"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从你开始接这个案子以后。"
沈星辞看着他。
"沈星辞。"
"嗯?"
"晚上早点回家。别在外面待太晚。"
沈星辞看着他。
"知道了。妈。"
顾行之的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门关上了。
门关上了。
沈星辞站在客厅里。
手里还拿着那份保护令申请材料。
字迹工整。内容详细。连证据清单都分了类——录音证据、照片证据、书面证据、证人证言。
一个当了十几年警察的人——花了凌晨到三点的时间——帮她写这份材料。
不是因为职责。
是因为——"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沈星辞把材料放在茶几上。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阳光。
想起顾行之刚才说"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的时候——他看着窗外。好像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但她知道——顾行之不是一个会说"无关紧要的话"的人。
他的每一句话——都有分量。
尤其是这种——故意轻描淡写、但实际上藏着很重分量的——
沈星辞把妇联热线的卡片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茶几上。跟保护令材料并排放着。
然后拿起手机——给苏敏发了一条消息。
"苏老师。你今天方便吗?保护令的事——需要跟你谈一下。"
苏敏很快回了——"好的。中午可以。"
沈星辞放下手机。
窗外——小区的花园里有人遛狗。阳光很好。
一切看起来很平静。
但她知道——有两个穿便装的人——正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看着她。
沈星辞端起咖啡。
喝了一口。
有点凉了。
但她不在意。
她想着——从今天开始,苏敏的保护令可以进入程序了。顾行之帮她写的材料已经很完善——苏敏只需要签字确认就行。保护令一出来——赵德明就不能再接近苏敏。
不能去学校。不能出现在家门口。不能打电话骚扰。
如果违反——就是违法行为。
这就等于——在法律上——给苏敏加了一道锁。
不是心锁。是法律的锁。
赵德明可以用精神控制锁住苏敏的心——但他锁不住法律。
沈星辞把杯子洗了。擦干。
放在碗架上。
然后出门。
阳光很好。
她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楼道。
没有人。
但她知道——有人在看着。
不恐怖。
反而——有点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