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辞的作战思路变了。

之前——她的计划是：帮苏敏收集证据→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走法律程序离婚。

这条路——没毛病。合法。合规。唐薇把每一步都规划好了。

但赵德明不是一个等着挨打的对手。

他去学校找她了。他翻苏敏手机了。他说认识学校的人、认识教育局的人。他每一步都在堵苏敏的退路——同时打探沈星辞的虚实。

正面硬刚——沈星辞不害怕。但她也不傻。

跟一个85分的控制型对手正面交锋——就算赢了——也是惨胜。苏敏会在这个过程中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赵德明会在法庭上把她的一切隐私摊开——包括她打过的每一通求助电话、去过的每一个陌生地方。

苏敏受不了。

所以——沈星辞换了一个思路。

釜底抽薪。

不是从"家暴"入手——而是从赵德明的根基入手。

他的根基是什么？

钱。

沈星辞坐在自己的客厅里——面前摊着一张白纸。上面写了几行字：

赵德明的收入来源：

明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注册信息有，但实际经营内容不明。

"企业培训"——但具体培训内容查不到。

林小鹿查到的——他在"同舟共济"群里。群主秦墨。

苏敏说——他每个月有"培训津贴"。

这四条信息加在一起——拼出了一个模糊的画面。

赵德明的收入——可能不是来自正规的企业培训。

而是来自一个特定的组织——绅士俱乐部（通过"同舟共济"群）。

他参加这个组织的活动——学习"如何控制女人"——然后拿组织给的"培训津贴"。

也就是说——他的钱——来自绅士俱乐部。

如果断了这个钱——他就没有底气了。

没有钱——就没有控制苏敏的资本。没有钱——他就没法威胁苏敏"我条件比你好法院会判给我"。没有钱——他的85分控制型人格——就像一座没有地基的楼——表面看着还挺立——一推就倒。

这就是"釜底抽薪"。

不跟他正面打——断他的根基。

但问题是——怎么断？

沈星辞给林小鹿打了电话。

"赵德明的公司——你查到什么了？"

"查到了一些。"林小鹿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就是那种发现了什么好东西的时候的语气，"明德企业管理咨询——注册资本十万块。但每年的营业额——大概在一百二十万到一百五十万之间。"

"一百多万？"

"对。对于一个做企业培训的小公司来说——不算高也不算低。但问题是——这一百多万的'培训费'——全是从几个固定的客户账户打过来的。"

"几个固定的客户？"

"对。我数了一下——总共就四个。而且这四个客户——有个共同点。"

"什么？"

"这四个公司——全是在同一个地方注册的。地址在——滨河路188号。"

沈星辞的心跳快了一点。

"滨河路188号——是什么？"

"一个写字楼。叫'汇通大厦'。"

"汇通大厦里有什么？"

"我没法进去查。但我在企查查上搜了一下——汇通大厦里注册的公司——有二十多家。大部分是咨询类、培训类、文化传播类。看起来很正规——但连注册地址都一样——就有点可疑了。"

沈星辞把笔在纸上转了两圈。

"你觉得呢？"

"我觉得——这是一个壳公司的集群。二十多家公司——可能背后只有一家真正的公司在运作。而这些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可能就是在洗钱。"

洗钱。

沈星辞把这个词写在了纸上。

洗钱——就意味着赵德明的收入是不干净的。不干净的钱——法院不会认可为"稳定收入"。

而且——如果苏敏的律师能在法庭上指出赵德明的收入来源不合法——法院对孩子的抚养权判决——会受到重大影响。一个收入来源不合法的父亲——跟一个有固定工作、没有不良记录的母亲——法院会怎么选？

答案显而易见。

沈星辞想到了另一件事。

"林小鹿。你查到的那个'同舟共济'群——群主秦墨——你有没有更多信息？"

"群成员一共十四个人。大部分头像都是风景照或者纯色背景——看不出真面目。但我注意到——有几个人跟赵德明一样——都是做'咨询'或'培训'的。"

"也就是说——这个群里的成员——很可能都是绅士俱乐部的学员？"

"应该是。"

沈星辞把笔放下。

她现在有了一条完整的线索链：

绅士俱乐部（秦墨运营）→学员包括赵德明 →学员通过壳公司网络获得"培训津贴" →这些津贴的真正来源不明 →可能涉及洗钱。

如果这条链条是对的——那赵德明不是一般的家暴者。他是绅士俱乐部的一个"产品"。

绅士俱乐部教他控制女人——然后给他发钱作为"绩效"。

他打苏敏——不是失控——是"作业"。是被考核的"绩效"。

沈星辞闭上眼睛。

她帮助过很多受害者。但每一次——她都以为施暴者是"个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