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辞不是怕赵德明。
她怕的是——赵德明在苏敏不知道的情况下做的那些事。
比如——去学校"找"她。
比如——查她的身份。
比如——跟学校的副校长"打招呼"。
这些事——苏敏现在还不知道。沈星辞没有告诉她。
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苏敏现在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再说赵德明去学校的事——她会彻底撑不住。
沈星辞自己消化了这件事。然后继续做该做的事。
帮苏敏取证。跟唐薇沟通方案。跟林小鹿对信息。跟周念讨论心理学层面。
每天忙到半夜才睡。
第二天早上——沈星辞刚醒来——手机响了。
顾行之。
"你起来了?"
"刚醒。怎么了?"
"我过来一趟。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电话里说不行?"
"当面说比较好。"
沈星辞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八点半。
"行吧。你来了叫我。"
她洗了脸。换了衣服。煮了咖啡。坐在客厅里等。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顾行之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你怎么每次都来得这么快?你住得离我很远好吧。"
"开快了点。"
顾行之走进来。目光快速扫了一圈客厅——跟每次来一样。检查窗户、检查门锁、检查阳台。
沈星辞看在眼里。
"门锁了。窗户关了。阳台上没有可疑人物。"
"嗯。"
顾行之把牛皮纸袋放在茶几上。
"这是你给我的东西?"
"打开看。"
沈星辞打开牛皮纸袋——
里面是一份人身安全保护令的申请材料。已经填好了一半。沈星辞的名字、身份证号、住址——全在上面。甚至连赵德明的信息和事件经过——都写了。
沈星辞看着那份材料。
"这是——你写的?"
"昨天晚上写的。"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写法律文书了?"
"不是法律文书。是申请表。格式我查了。"
沈星辞把材料翻了一遍。发现写得很规范——事件描述清晰、法律依据引用准确、证据清单列得整整齐齐。
"你查了一晚上?"
"嗯。从你发消息给我——到凌晨三点。"
沈星辞抬头看着他。
"凌晨三点?"
"我看了《反家庭暴力法》的相关条款。又查了几个类似案例的保护令申请——参考了他们的写法。"
沈星辞沉默了。
"然后——"顾行之顿了一下,"我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没办法直接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因为赵德明的暴力行为——不是针对你——是针对苏敏的。你作为第三方——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在法律上是有争议的。"
"那你写这个——"
"所以我改了方向。"顾行之看着她,"这份材料——不是以你的名义申请的。是以苏敏的名义申请的。但——需要你作为证人签字。"
沈星辞拿着那份材料。
赵德明去学校找她——这就是"恐吓第三方"的证据。如果沈星辞作为证人——可以证明赵德明对苏敏以外的相关人员进行了威胁——这就能作为家暴的佐证。
"你想得很周全。"
"还不够周全。"顾行之说,"赵德明不只是威胁了你一个人。他说'认识学校的人'——这意味着他可能也威胁了苏敏的工作环境。我们需要苏敏去学校确认——有没有同事被赵德明找过。"
沈星辞点了点头。
"我回头问苏敏。"
"还有——"顾行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卡片递给她。
沈星辞接过来一看。
上面是一个电话号码。备注写着:东城区妇联家暴求助热线。
"这也是昨晚查的?"
"不是。这是我一直存的。"
沈星辞看着那张卡片。
"你一直存着妇联的求助热线?"
"干我们这行的——这些联系方式是必备的。"
沈星辞把卡片收好。
两个人对坐了几秒。
咖啡在桌上冒着热气。
"顾行之。"
"嗯。"
"你帮我做了这些——都是用你的私人时间?"
"嗯。"
"不需要跟你的领导报备?"
"不需要。这不是正式的执法行为。这只是——一个公民帮另一个公民的忙。"
沈星辞看着他。
"你在规避程序问题。"
"我在保护你。"
沈星辞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从今天开始——我安排了两个人在你家附近的街区巡逻。不是正式的警力——是社区联防队员。通过我的关系协调的。他们会穿便装。保持距离。但如果你有紧急情况——他们会在三分钟以内赶到。"
沈星辞挑了一下眉。
"你安排的?"
"嗯。"
"你知道你这样做——如果被上级知道了——会有麻烦吧?"
"不会。因为我走的是社区联防的渠道——不是公安的渠道。合规。"
"但你用的是你的私人关系。"
"私人关系——不违反规定。"
沈星辞看着他。
这个男人。话不多。但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实的。
"顾行之。"
"嗯。"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