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明知道沈星辞的存在了。

不是从苏敏嘴里知道的——是他自己查出来的。

苏敏那天晚上住酒店——赵德明半夜回家发现家里没人。他打了苏敏的电话——苏敏没接。他又打了妞妞的电话——也没接。然后他在苏敏的手机通话记录里看到了两个陌生号码。一个是唐薇的——一个律师事务所的座机，网上搜一下就能查到。另一个——是沈星辞的。

赵德明不认识沈星辞。但他认识人。

他给几个朋友打了电话——很快查到了沈星辞的基本信息。二十八岁。做"感情咨询"的。帮人处理渣男问题。在本市小有名气。

赵德明坐在沙发上，对着手机看了很久。

感情咨询？

帮人处理渣男问题？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所以苏敏不是自己想离开的——是有人"教"她的。

赵德明把手里的啤酒罐捏扁了。

他没有去找苏敏。

也没有打电话骂她。

他做了一件更让人背脊发凉的事——他查了沈星辞。

用了整整一个晚上。

苏敏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只有两个陌生号码。但赵德明有的是办法。他在社交平台上搜"沈星辞"——找到了她的公众号和几个短视频账号。内容全是"如何识别渣男""情感中的控制型人格""家暴不是家务事"。

赵德明看了一个多小时的视频。

看完以后——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个沈星辞——不是随便帮人的热心肠。她是专门干这个的。专业的。

第二天早上——他去了苏敏的学校。

沈星辞不知道这件事。

直到上午十点——她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你好，请问是沈星辞女士吗？"

"你是？"

"我是东城区春晖小学的教务处。有人来学校找您了。"

沈星辞愣了一下。

"找我？什么人？"

"他说姓赵。说您认识他的妻子。"

沈星辞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

赵德明。

他去了苏敏的学校。

"他现在还在吗？"

"在的。在门卫室等着。他说想跟您谈谈。"

沈星辞深吸了一口气。

"请告诉他——我不在学校上班。让他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好的。"

沈星辞挂了电话。

她的心跳加快了。但手没抖。

赵德明去学校——这不是闹事——这是示威。

他不是要找沈星辞谈话。他是要让苏敏的同事看到——"苏敏的丈夫来学校了"。

他在告诉苏敏——"我知道你在做什么。我可以随时出现在你的工作场所。我可以毁掉你的名声。"

但他没有直接对苏敏做这些事——而是通过学校找到了沈星辞。

这比直接威胁苏敏更高明。

因为直接威胁苏敏——苏敏可能报警。但来找沈星辞——沈星辞不是他的妻子。他不需要顾忌"家暴"的法律风险。

他只是在"正常地"来找一个"管闲事"的人。

高明。

非常控制型。

他不去追苏敏——而是追苏敏的"后台"。断了苏敏的后援——苏敏就又是孤身一人了。

沈星辞拿起手机——给顾行之发了一条消息。

"赵德明去找我了。去了苏敏的学校查到了我。他在门卫室等着。我没见他。"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顾行之为回——

"他怎么知道你在哪个学校？"

"可能是苏敏在学校的个人信息里提到了我。或者他通过别的渠道查到的。"

"你一个人在家？"

"嗯。"

"把门反锁。我马上过来。"

沈星辞看着这条消息——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一个人处理了这么多渣男——结果顾行之的反应跟老母鸡护小鸡似的。

但她没有笑。

因为她知道——赵德明不是普通的渣男。

他是有计划、有组织、有资源的。

她回复顾行之："不用。我一个人可以。"

"我还是要来。"

沈星辞收起手机。

赵德明去了苏敏的学校。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怕。

他不怕苏敏报警。他不怕苏敏的同事知道。他不怕沈星辞的存在。

甚至——他在享受这种"掌控感"。

你看——你帮不了她。我可以随时出现在她的世界里。你想保护她——但你连她在哪上班我都知道。

这就是85分控制型的思维方式。

不是"你帮不了她所以我不怕"——而是"我知道你在帮她所以我要让你怕"。

沈星辞想了十分钟。

然后给苏敏打了一个电话。

"苏老师。赵德明今天去了你们学校。"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什么……？"

"他在门卫室等着。说要找我谈。我没见他。"

苏敏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去了学校——同事们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