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必要的时候可以报警。但以目前的情况——没有造成人身伤害——警察大概率只是调解。而且报警会让赵德明更警觉——他可能会删掉手机上的通话记录。"
"录音呢?苏敏说他翻手机的时候——应该没发现录音功能。但他发现了通话记录——说明他会查手机。下次他可能会查得更仔细。"
"从现在开始——取证方式需要调整。不能再依赖手机录音了。"
"那用什么?"
唐薇想了想。
"笔和纸。写日记。比手机更隐蔽。赵德明不会去翻一本看起来像日常记事的笔记本。而且——手写的日记在法庭上比电子录音更有原始证据效力。"
"好。我跟她说。"
沈星辞又给苏敏打了个电话。确认她已经带妞妞出门了。
"住在哪儿?"
"你学校附近有家全季酒店。我帮你定了。明天的早餐也含了。"
"谢谢你……"
"不用谢。今天晚上妞妞睡了吗?"
"睡了。在我背上。"
"好。你先把妞妞放床上。然后——你拿一支笔,一个本子。把今晚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写下来。时间、地点、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每一个细节。"
"……好。"
"写完以后拍照——发到那个邮箱里。我帮你保存。"
"嗯。"
"苏老师。今晚你安全了。赵德明出去了。妞妞在身边。你不需要怕。"
苏敏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
"沈星辞——"
"嗯?"
"我刚才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妞妞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看着我——说——'妈妈我们回家吗?'"
沈星辞的心揪了一下。
"我说——'我们在住酒店。妈妈带你出来玩。'"
"她怎么说?"
苏敏吸了一下鼻子。
"她说——'妈妈,爸爸是不是生气了?'"
沈星辞闭了一下眼睛。
"三岁。"苏敏的声音很轻很轻,"三岁的孩子——已经知道爸爸生气意味着什么了。"
沈星辞握着手机。
"我带你回家。不是回到那个房子——是带你回到一个安全的家。先从今晚开始。好不好?"
"……好。"
沈星辞给顾行之发了一条消息。
"苏敏的丈夫发现了她跟我联系的事。今晚威胁了她。苏敏带孩子住了酒店。"
两秒后——
"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查一下赵德明是不是真的能影响苏敏的工作。他说的'认识学校的人'——是真的还是吓唬。还有——他说的'认识教育局的人'。"
"好。明天给你消息。"
"谢谢。"
沈星辞放下手机。
窗外的月亮挂在楼顶上面。冷冷的。
她想着苏敏的话——"三岁的孩子已经知道爸爸生气意味着什么了。"
一个三岁的小孩。应该只知道——爸爸回来会抱她、会逗她笑、会带她去游乐场。
不应该知道——爸爸生气=危险。
不应该知道——妈妈收拾行李=逃离。
不应该知道——大半夜出门=住酒店。
这些事——不应该出现在一个三岁小孩的世界里。
但它们出现了。
因为赵德明。
因为那个85分——控制型——渣值之眼显示的数字——代表的不是什么抽象概念。
是苏敏和妞妞每一天的真实生活。
而苏敏——为了这个孩子忍了三年。
今天——是她第一次带着妞妞离开那个房子。
不是因为勇敢。
是因为——沈星辞打了一通电话。
一通电话——就能改变一个女人的决定。
沈星辞不知道该觉得欣慰还是心酸。
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苏敏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是妞妞的照片。在酒店的小床上。蜷着身体。睡得很沉。嘴微微张着。
三岁。
她不该知道什么叫害怕。
沈星辞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赵德明——这个人的手段比她想象的更危险。翻手机、查通话记录、恐吓威胁——每一步都在封锁苏敏的退路。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家暴者。
这是一个有组织的、有经验的控制者。
而他的背后——可能还有更深的源头。
林小鹿查到了赵德明在"同舟共济"群里——群主叫秦墨。
秦墨。
那个一直藏在暗处的人——终于快浮出水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