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来了。
那群人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纫禾踏下最后一节梯子,不由得鼻子一酸,心里咧骂道:“这些人不睡觉,成天摆弄些什么玩意儿!”
屋子里无客人,没人进来亦没人下楼。这里就成了她们的娱乐之地。
那熏香即便味道温和,不浮不沉停在中空,也令纫禾无法忍受。
但她也只有忍耐下来,最好不要起什么大问题。至少在她走之前。
纫禾只抬手揉了揉眼睛,而后便打开双手伸了个懒腰,若无其事的走了过来。
“纫禾!”
那三个人围了上来。
其中一个攥紧手心满眼放光地问道:“怎么样?那人当真是霍白月?”
纫禾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道:“可惜了并不是。”
她眼神闪躲了会儿,顾自走去桌上。一手将杯子给翻了个面,一手提起水壶就要倒。
不过却是倒了个寂寞。
另有一人,长得很高,在众人中很是突出,上半身靠在桌上,一点余光都不带给的,说话带刺,纫禾最是不爱听。
更何况,她如今正烦恼老板能不能将这水壶给换掉。
原来这水壶底部很是沉重,长年累月地放在桌子上总归放出一个坑来,丑得要命。
那纫禾将手中的空水壶重重砸去,空气顿时宁静,有不善言语的,甚至在原地失去片刻意识。
纫禾若无其事般走开,那人哪里肯受无视?原地追问道:“纫禾!”
她身旁人回过神,只对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于是,她就短暂闭嘴。
纫禾只当听不见,自言自语的问道:“唉,那木犀春我放哪里去了呢?”
“你敢!”
纫禾转身摆手,做了个鬼脸。
“当然不敢。”
一群神人,我自己酿的酒,凭什么不让喝。
早在前几天,纫禾就乘着这群人熟睡时将一坛木犀春放在另外一层。
应该说是因为这酒提前被挖了出来,所以她才注意到我并且势必要一个人来喝掉。
她自己喝也不是不行,但那群人说得太过玄乎,似乎喝了这酒就会去逝似的。
纫禾蹲下身子,将双手放在坛壁上。
虽然她此前已经用水和粗布擦拭过了,但如今碰上坛壁,仍旧像是有层湿泥爬在上面。
那冰冷的触感渐渐蔓延,她一瞬移开手,眨了眨那宇宙般空洞又有灵的眼睛里最后还是一鼓作气将旁边的那坛酒抱了上来。
而后又从一旁取了一个玉制的酒壶酒杯。
最后将坛中精酿一点一点取了出来,如今那纫禾的鼻腔已经充满了酒水的气息。
她还另外配了一些瓜果点心,端着盘子就上楼去了。
*
四周静谧,连只虫子的叫声都没有。
霍白月却睡得很香,嘴角微微上扬,不过她却一下子从恬静的梦想中清醒,睁开了眼睛,对自己的处境有些怀疑。
但她听清了那配饰撞在一起的丁零声。
那声音并不刺耳的甚至很是柔缓。
霍白月皱眉揉了揉眼睛,听外面的人说道些没意义的话。
不过她手上揉眼的动作渐渐停下,睁着眼睛望向对面,似乎是想要将门后的人吃掉……
霍白月总觉得陷入了一个怪圈。
纫禾:“小姐,您要的食物我都准备好了,另外还需要叮嘱小姐一件事,夜晚到了,外面也许会传来什么动静,出门可,但要记得自己的房间,不要走错了。”
话一说完,霍白月就听见那人离开的动静。原来,那配饰是如此的作用吗?
至于她说的话,还有之前说的话。
霍白月很有理由相信,住在这里的都不是什么寻常人,恐怕大半部分都是妖魔鬼怪。
但至少明确一点,来这里就必须做一个人,否则怕是被赶出店里。
霍白月内心打起退堂鼓,她推开门,将酒水瓜果取了回来,而后又将门给关上。
她坐在地上,又气又恼。用手拍了拍脑袋,自言自语道:“霍白月!你就不能试着一条道走到黑吗!”
她冷静后就端着盘子坐会位置上了。
只有一小壶的酒。
霍白月倒了一杯先是闻了闻,香香的。
而后一口闷掉,但这口酒刚刚触碰到她的舌头她就皱起了眉。
看了看酒杯,还有里面残留的一点酒水。
味道很奇怪,但还能接受。
不知为何,大晚上喝这酒越喝越惆怅。况且这烛火很是昏暗,总是照得不彻底。
周围的安静像是要将她给吞没了。
于是她一下子拍案而起,这声音虽然刺耳,却给了霍白月莫大的安慰。
她起身,却觉得头重脚轻,但是同感冒时候的感觉很不一样。
说不上来的怪,她晃荡着步子往别的放有烛火的地方走去,将其点燃。
火光映照在她身上,她觉得甚是温暖,那板着的脸也变得柔和一些,不过头痛。
霍白月躺坐在一旁,依靠在桌子上,而后将最后一杯酒喝了。
她觉得困困的,似乎是要睡了过去。
但她此刻不想离开这些火光,只想要在这里再多耗一些时间。
不过那些记忆片段却一直在她的脑内循环播放,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钳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