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恐惧会驱使人不断的向前迈进,那如果有人掌握了这种“力”,他就算得上是一个为了目的而不择手段的恶人。
如今还有什么可以想的?
霍白月抬头、顿步。这才发现这里一片漆黑,周围件景致大差不差。
浑然令她想起了那个凄冷的天宫,那群冰冷的天仙。
参天的树木环绕着她,盯着她,似乎是要通过眼睛看出她的罪行,而后来惩戒她。
霍白月此刻慌乱的用眼睛查看四周路况,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似乎想起来自己以前面对这种情况的做法了,具体的情形并不能知晓。
她会抱着头,蹲在地上,掩耳盗铃一般,以为自己躲在角落,实际在所有目光剧集的中心。
眼前的一切都是朦胧的幻影,叫她看不清楚,于是伸手想要揉一揉眼睛。
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流了许多泪,她察觉不到自己的悲伤,只当这是被那老巫婆恐吓之后的应激反应。
霍白月身子不稳,向后退了好几步就倒地了。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是半个时辰。
霍白月醒了过来,她看着左右两边的路,拼命的回忆起昨晚上所经过的树木长什么样子。
不过只是徒劳,她支楞起来,就那样站着,活像是一个稻草人,而后就往右手边的方向走去。
如果原路返还了,那就给时安收尸,或许她该找那个老巫婆报仇……
就这样,霍白月一路想着,一路慢慢地走。
不知多久,前面多了好些光亮。
先前思虑的事情顷刻消散,霍白月不愿去想。
如果有罪,那就让那群人来问罪好了。
她只盯着那宏伟的建筑,恨不得现在就在里面坐着喝茶。
霍白月咽了咽口水,只觉得喉咙发涩。
浑身也变得冰冷,像是穿了一件打湿而后又冻成冰块的衣服。
她伸出双手,对着手心哈气,却觉得唇角干裂,难以张嘴。
她就这样,像是在冰天雪地中遇见了温暖的房舍。霍白月想象着,里面也许有善良的人会施舍她温暖,但很大可能是刻薄的人,叫她必须用金钱支付。
最后,她抱着身子,一步一步朝着那深山中的诡异楼观走去。
霍白月早该注意到的,楼主人就是那个老婆婆,这样就不会闹出笑话来了。
老婆婆说好也不好,至于她自己,当真弱小又卑微。
*
刚走到正门前,霍白月就注意到有人正站在门旁打瞌睡,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还不等她蹑手蹑脚的逃离,那人就一下睁开眼睛,那眼睛里并不是喜悦的神情,只有欣慰。
那人穿着鹅黄柳绿的衣衫,手上佩戴着银首饰,走起路来带风,叮铃叮铃告诉霍白月她过来了。
于是,霍白月就由着她们,心里想着她们是不是等错人了,不过自己冒名顶替一会儿求个身心安稳也并不为过。
说实在的,她完全不能理解自己的行为,就像是本能的反应,刻在骨子里的想要逃离一切的思想。
她现在什么话都不想说了,任由着别人搀扶,只那双眼还饱含好奇,望着周围的陈设。
显而易见,这里是一家好几层楼伴好几栋楼拼凑而成的大客舍。
雕花的朱漆桌林立其间,全无逼仄之感。
稍稍一瞥,就见那屋子的深奥一角藏有向上旋转的胡梯。
外侧的木架上置放着一系列物件,一层是卷轴、陶翁、铜烛台,二层是漆匣、竹笥、布帛囊,三层是……
此时住客大抵已经入睡,她方才所看见的烛火通明之景就像是一个幌子。
屋子里的人不多,她们洽谈的音量也很低,并且并没有因为霍白月的到来就停下来,甚至于没用正眼看她。
霍白月自知她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人,也吸引不来她们的目光,但愈是这样她内心就会生出惶恐之情。
就像是自己是个软绵绵的魂灵,搀扶着她的人说不定是这上了年纪逆旅的魂灵。
这时,霍白月的目光移向了窗户,那窗户的位置相比寻常高的不是一星半点。
并且那窗户六角相连,活像是龟背,那木棂长短交错,上面分布着冰裂开的纹样,看上去有些风尘仆仆。
那窗户高高挂着,紧紧闭着,室内却一点不闷,霍白月只觉得有风往里面的楼梯口涌,冷得她浑身发麻。
赶忙立正身体,将搀扶她的手撇开了,正色问道:“还有房间吗?”
霍白月转身,这才近距离的看了那人样貌,是个俊美的女子,整张的脸同一块精心雕琢的玉,做不了太多活的表情。
简直就是在告诉霍白月她不是一个人。
俊美的女子有些震惊,但随即道:“当然,应着姑娘要求,准备的可是顶层的房间,绝对安静。”
霍白月脸色煞白,顾自一笑,十分坦然,“既然如此,我就先上去歇息了。”
她只觉得莫名其妙,就想象自己是哪家的贵姑娘罢。
妖生在世,吃饱喝足便是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