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我说,”羽飞烟稍微提高声音,叼着烟含混地喊,“……快跑!”
话音未落,“僵尸”中爆发出一阵愤怒的喊叫——“发现他们了!”“在这边!”“抓住混进来的人!”“……”
不用等被他们抓住,幻术师搭档拔腿就逃……等等,是要逃去哪里,根本每条路上都是拎着武器围追堵截的鬼镇居民啊!不管了往上面跑好了。
俩人借助羽飞烟的锁链飞上最近的一间屋顶,再借助伸出去的屋檐跳到隔壁屋顶上,就这样在屋顶连成的荒原上一路狂奔。看上去很自由很潇洒是不是……就怪了!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很显然,由于玛利亚之前吹响的示警哨音,整个鬼镇已经完全苏醒过来了:灯光一路延伸到天边,灯火映照下,密密麻麻的人头正响应号召朝这边涌来。
弓暗踩到一块松动的瓦片,险些滑倒,整个人危险地晃了两三下才站稳。他一边继续跑一边胆战心惊地往下面瞄,“这么多人原本到底是藏在哪里的啊?”
“……地窖里?”羽飞烟心不在焉地回答,嘴边的烟头在大风里亮得灼眼。
“还有,飞烟你什么时候终于忍不住点上烟了啊?”
“!!!”
羽飞烟猛然刹车,一脸震惊地盯着鼻子下面明明灭灭的火光,过了好半天才慢慢说:“……糟,刚才在墓地里,我想反正你在专心对付那个女人……然后就把它给忘了!我已经是一头言而无信的猪了!”他难以置信地抱住脑袋大喊起来。
“这不重要!别停下快点跑啊!”弓暗一把拖住目死状态的搭档朝前冲,才跑出两步就看到前方有三、五个人正在试图爬上屋顶,赶紧调头往另外的方向逃,边跑边喊着“抱歉抱歉”,将旁边抓着屋檐打算跳上来的追兵们一一踹下去。
“先等等。”羽飞烟勉强打起精神站稳,敲敲搭档的手臂,“暗,玛利亚说的应该就是那个吧?”他朝东方一甩脑袋。
弓暗只好也慢下脚步,顺着羽飞烟的目光望过去。
只见远方的“天空”与“大地”间,耸立着一根形状不太规则的擎天柱。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那其实不是柱子,而是异常粗壮的树根。
树根从SA上层垂落,贯穿第二层,又扎进了更下方的第三层。
刚才在墓园里,玛利亚被搭档二人打倒后,被迫说出了通往地下三层的方法。依据她提供的消息,“飞马旋臂”的大本营环绕着卡巴拉巨树最粗的一根树根建造而成,入口也修在树根上,那树根“非常显眼,站在高一点的地方肯定能看到”。
确实,从幻术师二人组所在的位置望去,远方地平线处、深褐色的虬结根系就像一道道凝固的闪电,占据大半边天幕,看上去壮观异常;其中,最显眼的主根真的就像擎天柱一样,支撑着这处宏伟的地下工程。
“大概……是,不,肯定就是那个,不会错了吧。”弓暗游目四顾,背上瞬间掠过寒流,“飞、飞烟,再不跑的话,就跑不出去了。”
就在俩人说话的几秒钟内,回过神来的鬼镇居民已经纷纷爬上屋顶,从各个方向朝这边逼近,由他们身体转化而来的各种兵器在火光映照下闪着骇人的寒光……那都是什么兵器!怎么都是链锯、斧头、大剪刀、狼牙棒之类令人浑身发毛的器具,报上你们的出身来!
羽飞烟扫视着那张逐渐收缩的包围网,慢慢开口说:“……就算马上跑,也跑不出去了吧?”
“别说出来啊!”
“我又有一个最简单的办法,可以马上冲出包围圈……”
“请你再考虑一下!”
“真的还要考虑啊?”
“至少再考虑个五秒……三秒吧!”
“好,三秒,就这么说定了。”
“才没说定!给我认真考虑!一!”弓暗开始数数。
他才刚数第一个字,羽飞烟心中一凛,一矮身避开身后横削过来的大镰刀,重心前移,脚跟猛地踹上后面镰刀人的髋骨——“喀”,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那人惨叫着从屋脊滚了下去。
“二……真是抱歉!”弓暗觑准身旁敌人挥动狼牙棒的空隙,闪身晃进他胸前空门,一拳正中鼻梁、将他打下屋檐。另一边,羽飞烟也又收拾了两个人。
然而,比起正一层层涌上来的鬼镇居民,他们打倒的敌人不过是沧海一粟。
羽飞烟一边挥起手肘、准确击断身后敌人的肋骨,一边扭头冲弓暗大叫:“‘三’呢?求‘三’!”
弓暗忙乱中稍微抬高视线,最后一次扫视周围越来越厚的包围圈,破釜沉舟似的闭闭眼——“就来了!”
他一脚踢飞最近的敌人,任由对方摔下屋顶,这才睁开眼睛。
浅褐色双瞳一霎间清澄如镜面,大量罂粟花影在瞳仁中缤纷飞散。
看到这一幕,一个正挥着板斧从正面冲向他的男人愣了一下,弓暗立即朝后牵引手臂, “‘临敌分神是大忌’——”
手臂后引到极限,他借助肩、腰扭转的力量,倏地朝前挥拳!
“——花芷学姐的教诲,你也要好好记住啊!”
罂粟花影中投映出了板斧人惊惶的表情,“你……”
只见那拳头在穿越空间的同时就泛起了红光,拳影的中心部位逐分稀薄、透明,最终变成空心的轮环,片片轮齿沿着轮环“刷”地刺出,在夜色中溅开点点锐光。
沙拉拉……
飞轮擦着板斧人的面颊飞过去,将弓暗的手臂拉扯成细长的银色链条——变化还在迅速向上蔓延,探戈舞裙般的红光照亮了少年的脸。
被红光淹没之前,他大喊一声:“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