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围圈深处,烟头火光微微一亮,随即坠向地面。
羽飞烟抬起头,面对前赴后继、穷凶极恶的敌众,露出了无畏的笑容。
“收到!”
包围圈外围传来一声声惨叫。他朝叫声传来的方向抬起右手,一把接住染血的罂粟飞轮,想也不想便将它横向抛出。
飞轮疾转着冲入敌群,霎时间,血花飞溅,厚密的包围网出现了空隙。
连接飞轮的细银锁链“沙拉拉”从羽飞烟面前奔过。他闪电般探手、准确地抓住锁链最中段,同时迈步朝前奔跑。
跑出第一步时,他一肘子放倒一个捂着伤口惨叫的大汉,踩着他的后背朝上跳起。
第二步,他一脚踩在一个光头顶上,膝盖微屈、再次上跃,然后在前方高耸的烟囱边缘稍一借力,高高跃上半空。
这一瞬,整个鬼镇尽在俯瞰之中。
罂粟双轮像钟摆一样朝两边荡开,轮环所过之处,大量虚幻的罂粟花影飘飞而起——属于罂粟花与幻术师的催眠异象,清晰地落在了鬼镇所有人眼里。
投映异世界的诗句,开始鸣响。
\"The loud wind never reached the ship,\"
“狂风从未吹到船上,”
\"Yet now the ship moved on!\"
“但船却开始向前航行!”
听到这个开头,弓暗立即在意念空间里惨叫:“不要这个!”
羽飞烟嗤笑一声,湛蓝双眼倒映着破败的鬼镇与异形似的人群。
——闭嘴,就这个最应景。
他阖上眼睑,进一步集中精神——
\"Beneath the lightning and the Moon,\"
“在闪电与月光之下,”
\"The dead men gave a groan.\"
“死者们哼出声来。”
\"They groaned, they stirred, they all uprose,\"
“他们哼,他们动,他们站起来,”
\"Nor spake, nor moved their eyes.\"
“不开口,不转眼珠。”
随着诗句的奏鸣,罂粟花影飞散的速度越来越快,片片花瓣随风散入夜中,将每一个懵懂无觉的人都拖入幻境深处。
\"Dawn of the Dead!\"
“森罗万象——‘活死人黎明’!”
一片阴云从鬼镇上方飘过。
啪嗒,羽飞烟手握双轮落回烟囱顶端。下方屋顶上,追兵们为他刚才的一连串行动所震骇,一个个都呆若木鸡地站着,暂时失去了攻击性。
一时间,镇子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寂静深处,却有千百道黑影开始蠢蠢欲动。
“……哼。”羽飞烟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哂笑,慢悠悠站直。
意念空间里,弓暗不断碎碎念:“我不想看我不想看我不想看我不想看我不想看我不想看我不想看……”
——明明你之前在谷神星也干过一样的事。
“不是一个量级的好吗!”
——反正都……
俩人的嘴炮被远方大街上一声惨烈之极的尖叫打断了,恐慌的气氛以那叫声为中心迅速扩散,隐约能听到人们的叫嚷——“那是什么怪物?”“这、这边也有!呜哇!”“别别别别过来!”“……”
同样的异变,在近处也悄然上演。
屋檐下,暗巷中,杂物堆里,树篱背后,乃至羽飞烟正站着的烟囱下面……凡是有阴影的地方,就有什么东西蠕动着、拖着挣扎似的迟缓步履,一分分爬进人类世界的光亮中。
他们……不,它们……
手脚断折,连骨头断碴都露在外面的女人;肠穿肚烂,一路走一路滴滴答答淌下腐烂内脏的男人;被□□轰掉大半个脑袋的小女孩;眼球被视神经牵扯着垂在眼眶外的老头……它们虽还保留着大致的人类特征,可却早就不是“人”——无论如何不该被称作人。
正常人若是变成那样,早就死透了;然而,若说它们是死人,它们却还在迟缓而僵硬地移动。朝着光亮、声音和鲜活人体靠近的这些“东西”,恐怕只有“活死人”是对它们最准确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