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气氛影响，羽飞烟也不禁放低嗓门：“你是不是听到有人在问‘我够快吗’？”

“没没没没没错。”

“那你没幻听。”

一刹死寂。

“哇啊真的有鬼！”弓暗惨叫一声，跳起来转身就跑，还没跑半步就被羽飞烟一把揪住后领。后者盯着浓雾深处，皱眉，稍微提高声音：“别装神弄鬼了，是人的话就快出来，正好有事想问你。”

无人应声。墓园中一时安静异常，只有弓暗不断挣扎试图逃跑的声音稍显不和谐。

但，羽飞烟确实地、在前方浓雾中感到了某种异乎寻常的存在。

扭曲、虚假、飘忽不定，与“坚实”的物理世界格格不入的存在。

——总不能真的是鬼。

——但，如果不是鬼的话……

湛蓝双瞳中闪烁着急促的光。

……那就是前所未有、超级棘手的人物。

就在他全身寒毛都警备得直竖起来时，雾气中终于第二次传出了声音。

“我不是人，所以我不出来。”那家伙说。

羽飞烟的额角因恼怒而微微抽搐，头上的铅笔也跟着跳了两跳。接着，他冷笑一声，站直，“是吗？那我现在就去看看你是什么东西，可给我站好了不要乱跑。”

说完，他就拖着超级不情愿的弓暗一步步走进雾中。

潮湿的雾气顺着他的袖口滑开。

白雾深处，逐渐浮出了一道人形。

“什么嘛，还不就是人。”羽飞烟不由发出嘲笑，可紧接着，他的表情一僵。

那道人形的轮廓，不是普通的样子。

尽管暂时看不清细节，他还是认出来了——浓雾中那特别的头巾和长袍，是土耳其人的装扮。

这发现简直让他糊涂了：怎么，莫非是被抢走介绍信的土耳其佬追过来报仇了？喂喂，开什么玩笑，要报仇也是去找那个处女宫圣骑士好不好？不不不，重点不在这里。

正想着，缠戴土耳其头巾的“生物”稍微一歪头，“我穿成这样，让你摸不着头脑了吗？”

喀嚓，羽飞烟情不自禁握紧手指，害某个被掐住后领的人发出一阵要噎死似的干呕声。

“你这家伙，还挺擅长火上浇油的。”羽飞烟唇边的哂笑越扬越高，手背上的青筋也越来越明显，“可惜我现在时间紧得很……你知不知道怎样才能去地下三层？”

这次，对面的“生物”回答很快，“下面不好玩。”

羽飞烟立即上前一步，“所以你下去过咯？”

“下去过，又怎么样？”

“快告诉我下去的办法。”

“告诉你，又怎么样？”

“当然我就要下去了啊，我有急事要办！你这家伙到底——”

“不，那不行，不能让你下去。”雾中的“生物”第一次截断他的话。

一瞬间，羽飞烟额头的青筋险些爆出来。他恶狠狠盯着那“生物”，像是在考虑要把他红烧还是爆炒。他身后，弓暗一直通过自己的呼吸困难程度实时监控着搭档的怒气变化，并终于在这一刻看到了红色预警信号。

“飞……烟……冷……静……”他艰难地发出垂死前的忠言。

“……”

羽飞烟忽然松开手，转身就走，“那你继续调戏路人吧，我不奉陪了，拜拜！”

才走出一步，雾里就传来了声音。

“这个，也不行。”

空气冷飕飕地流动，雾气旋转着散开。

羽飞烟刚打算迈出去的右脚一滞，随即无声无息地收回来，湛蓝双瞳淹没在了额发阴影中。

“你说什么？”他平静地问。

雾中的“生物”像是根本没有意识到那平静的恐怖，仍用一如既往、平平常常，只不过稍显阴柔的话音说：“不能让你离开。”

“下面不好玩，黑殿的人都死板得要命，猫最近也不和我玩。”

“你看上去还不错的样子。”

“趁玛利亚不在把你骗进来，就是想和你在这里玩耍。”

“来吧。”“生物”有点高兴地说，“来和我玩吧。”

那话音落定很久，羽飞烟才缓缓回头，再次看向土耳其头巾。

然后就听他一个字、一个字，蛮认真地说：“说真的，我觉得你在所有的层面上，都已经完蛋了。”

一阵风从墓碑间吹过，很冷。

只看到羽飞烟眼睛下的超黑阴影，弓暗就知道，这次恐怕连黑色预警气球都被吹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