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Spiral Arm红灯区中心。
二十四支火炬百合呈环形排布,将冷白色的诡谲光束投射在一家规模颇大的酒吧外墙上。酒吧正门大敞,不断有暗黑哥特风打扮的男男女女进出,门框上方最不起眼的地方,羞耻似的涂着一行遮遮掩掩、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的黑字:COFFIN\'s LYING。
“喔……好厉害……”
羽飞烟目瞪口呆地盯着这家酒吧,整个人好像被震住了,但他眼里闪动的光比起震惊倒更像是向往。
旁边,弓暗适时地泼冷水:“你还不满十八岁,没人会卖酒给你的啦。”
羽飞烟的印堂瞬间变黑,“……求不提。”
“更何况,”弓暗双臂环胸,用很不像他的趾高气昂补充,“你现在这副打扮,走进哥特爱好者的Club只会被鄙视而已。”
“……求、求别说!”
“要是被沉星知道,自己最尊敬的哥哥竟然在这种场合被人排挤,不知道会多失望呢?啊啊,真是可悲。”
“呜哇,求不要再描述……不对!”
羽飞烟突然挺直腰,整个人看上去比刚才大了三号还不止,“为什么我非得被你这家伙训个不停,你以为你是谁啊?”
弓暗发出一串“哼哼哼”的诡笑,底气十足地回答:“现在的我是你的BOSS,你的主子,你要叫我‘我最尊贵的阁下’——这可是小夜莺给我们的土耳其科普文上说的,你忘了吗?‘卑贱的奴狗’。”
“干嘛现在就要这么入戏啊!”
“不早早练习,你是想把事情搞砸吗,‘无知的下仆’?”
“我告诉你,明天你——”
刚喊出一半,一个把钢板束腰穿在外面的男人朝这边投来怀疑的一瞥。羽飞烟一秒变回低眉顺眼,“——绝对死定了,我最尊贵的阁下。”
弓暗不屑地撇撇嘴,“我们现在可是万众瞩目,奉劝你不要乱来喔。”
的确,在SA最出名的哥特俱乐部外面,穿着土耳其灯笼裤、头戴白头巾的两个人简直不能更显眼。弓暗的服饰明显比羽飞烟华丽很多,昭示着俩人间身份的差异。
远处,花痕目送幻术师搭档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哥特俱乐部,不禁意外地感慨:“是飞烟在扮演随从啊……”
“没错。”夜莺靠在她身后的墙上,懒懒地说,“因为资料上提到,浅色头发的男人在土耳其地位很低。”
“原来如此。”花痕低头想了想,还是提出疑问:“夜,土耳其真的有那种风俗吗?”
夜莺打着哈欠咕哝:“没有吧……资料里有些是我补充的内容。”
为什么她不觉得意外!
哥特俱乐部COFFIN\'s LYING是前往SA地下二层最方便的通路——据说是这样的。但从眼前这种景象看,花痕丝毫没觉得哪里方便了:任何穿着地球人服装、脸上的粉不够三毫米厚的人要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大门,根本就会被当成珍稀动物吧?
为了“不显得过于显眼”,羽飞烟提议四个人不要同时走进去,所以花痕和夜莺现在还等在外面,周围的街景在光怪陆离的灯光下呈现出与白天截然不同的面貌。
从黄昏睡到午夜,花痕现在清醒得要命,可身边某个人还是哈欠连天,让人严重怀疑他下午大概只是假装要睡觉,其实中间偷偷爬起来去玩Doodle Jump企图破掉她的记录——
“那种事怎么可能,你是笨蛋吗?”夜莺忍无可忍地出声打断她的妄想。
“我又在自言自语了吗?唔,不管怎样,夜看起来就是‘再来十个小时也不够睡’的样子。”
“我没怎么睡着,毕竟你就在——”说到这里他猛然停住,接下去就是一阵奇怪的沉默。
尽管不太明白他怎么了,花痕直觉地感到现在好像不是能随便插话的状况,只好一边纳闷一边装哑巴。
不过这么一小会,幻术师搭档的身影已经消失了,但花痕注意到,那两个人并不是铺天盖地的黑纱、银饰、黑嘴唇和尖皮靴中唯一的不和谐因素,大门前不时有形迹可疑的人进进出出,其中不少一看就非善类。显然,轩梦没有说错,COFFIN\'s LYING绝不仅仅是一间普通的夜店。
旁边,夜莺突然出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