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好。”花痕答应着,朝旁边小瞥一眼——眼睛绝对被火炬百合的惨白光线晃花了,她居然看到夜莺在脸红。
俩人顺着苍白皮肤和漆黑眼妆汇成的洋流走向COFFIN\'s LYING的大门。一被哥特爱好者们环绕,花痕立即觉得鼻子被一种散发香味的粉末刺激得很难受,她猜那大概是某种能把人脸画得特别像吸血鬼的强效化妆品。
就这样,她一路走一路揉鼻子,快到大门口时终于没忍住,迈步的同时,“阿嚏”打出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毫无防备的一瞬间,她听到一把柔和的男中音在她耳边说:“‘谎言灵柩’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坏女孩。”
那话音,竟然裹挟风声——朝着她的胸膈膜横扫而来的劲急风声。
腰、腿的肌肉瞬间绷紧,上半身随之放松——她条件反射地打算下蹲躲闪。但,向下的动作才刚开了个头,伴随着“叮”一声轻响,风声骤止。
细微的惊呼、尖叫荡开在周围,夜莺微染怒气的声音响起在她斜前方——“你想干什么?”
花痕心中微动,睁开双眼。
视野中央,轻微颤动的刀就像一弯勾月,折射着与整个地下城格格不入的幽旷光辉。
刀柄握在夜莺手里。
刀刃挡在一根长手杖前面。
——不。
那其实并不是手杖,而是一柄类木质的“十字架”。
十字架通体呈纯粹、暗沉的黑,横木很短,直木很长,形如拉长十几倍的蔷薇棘刺,下端锋利迫人。十字交叉处,一朵红蔷薇盛绽如血。
……蔷薇?!
花痕颇感在意地抬头,目光顺着那只紧握十字架、戴着黑色长手套的手向上移,看到了一个……呃,她也不知道长什么样的男人。
之所以这么说,并不是因为男人戴着面具——实际上,他的脸光明正大地裸露在外;也不是因为那张脸太过平凡,令人不知如何描述——事实恰恰相反,那惨白的皮肤、暗红的嘴唇、高耸的鼻梁、粗黑的眼眶,第一眼就带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问题在于……这张脸和周围其他那些脸有什么差别吗!
到底为什么要画这么浓的妆啊!
“哦呀,这兵器?”浓妆哥特男瞥一眼挡住自己的刀,上半身立即幅度很大地朝后一仰,漂染成浅红色的蓬松卷发滑稽地跳动几次。花痕这才注意到,他的眼角画着一朵红蔷薇花蕾。
他就这样紧紧盯着刀刃,红唇间滑出跳舞似的、慢悠悠的话语——
“……没有血肉,没有恐惧,没有未来,仅只由碳和铁排布出‘锋利’的假象……少年,仅凭它,你可很难在花之国横行啊。”
说完,他神秘兮兮地展颜一笑,眼角出现了连浓妆都掩盖不住的鱼尾纹,那朵蔷薇花蕾在皱纹间无声地舒展开来,一时间竟让人无法从他脸上移开视线。
夜莺心脏微沉,鸣动在心头的警戒又提高了三分。
——万一这个人已经看出我不是花武器……的话……
花痕也从哥特男华丽的发言中读出了不太美妙的意味,正在想有没有办法挽救一下局面,背脊忽感到一阵凉意。
条件反射地,她扭头看向身后。
视野依然被随风飘拂的黑纱与锯齿状裙摆所占据,可这次,她相当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她确信自己在人群外围,看到一抹瘦削白影一闪而过。
那影子,和她在桃金娘附近见到的很像。
也和轮椅上、总让人误以为是一袭空袍的身影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