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底,苏清鸢飞回了帝都。这一次,她不是临时起意,是学期结束了。她可以回来了,不用再走了。至少,不用每个月走一次了。飞机降落的时候,帝都正在下雪。雪不大,细细密密的,和波士顿一样。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看到陆时衍站在出口处,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洋甘菊,和一杯热牛奶。他的大衣上落满了雪,头发上也白了。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苏清鸢走过去。
“你告诉我的。”
“我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你走的时候。你说,‘我会回来的’。”
苏清鸢的眼眶红了。她接过花和牛奶,喝了一口牛奶。牛奶是温的,不烫嘴,也不凉。她看着陆时衍被雪打湿的肩膀,笑了。“走吧。回家。”
“回哪个家?”
苏清鸢想了想。“云玺。我们的家。”
陆时衍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好。回我们的家。”
两个人走出机场大厅,上了车。车子驶向市区,苏清鸢靠着陆时衍的肩膀,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帝都的冬天很冷,但他的肩膀很暖。
“陆时衍。”
“嗯。”
“我不走了。”
陆时衍偏头看着她。“不走了?”
“不走了。学期结束了。可以回来了。”
陆时衍没有说话,但他握紧了她的手。很紧,像是怕她再走。
苏清鸢笑了。“你握得这么紧,我走不了。”
“那就不走。”
“不走。”
车子停在云玺楼下。苏清鸢下了车,走到那棵银杏树前。树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像是无数只张开的手。她伸出手,摸了摸树干。树皮很糙,但很暖。
“它长高了。”陆时衍站在她身后。
“嗯。比我走的时候高了一点。”
“它等你回来。”
苏清鸢转过身,看着他。“你也等我回来。”
陆时衍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睛说了。说了很多,都是她知道的。他等她。从她走的那一刻就开始等。等了一个学期,等了四个月,等了一百多天。每一天都在等。等她回来,站在他面前,说“我不走了”。
苏清鸢走过去,抱住了他。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平稳而有力。
“陆时衍。”
“嗯。”
“以后不走了。”
“好。”
“就算走,也带着你。”
陆时衍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好。”
苏清鸢笑了。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眉毛上、睫毛上,像是一个雪人。她踮起脚尖,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雪花落在两个人的嘴唇之间,凉凉的,但很快就融化了。
“走吧。上楼。外面冷。”
两个人走进大堂,上了电梯。电梯门关上的瞬间,苏清鸢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雪。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像是一群找不到家的萤火虫。但她找到了。她的家,在这里。在这个人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