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很多设计师。有的做了一辈子,还在做。有的做了几年,不做了。不做了,不是因为不会做了,是因为不想做了。设计太难了。难的不是技术,是心。你要有心里有光,才能设计出有光的建筑。”
他转过身,指着墙上苏清鸢的“裂痕”。
“这幅画,是苏老师画的。她画的是裂缝,但你们看到的是光。为什么?因为她心里有光。心里有光的人,画什么都带着光。”
掌声响了起来。菲利普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讲座结束后,苏清鸢送菲利普回酒店。两个人走在波士顿的街头,枫叶在路灯下红得像火。
“德洛尔先生,谢谢您来。”
“不用谢。我想来看看你。看看你在哈佛过得好不好。”
“我过得很好。”
菲利普看着她,笑了。“你长大了。不是年龄,是心。”
苏清鸢的眼眶红了。“德洛尔先生,您什么时候回米兰?”
“明天。”
“这么快?”
“嗯。米兰还有事。但我会再来的。来看你的展览,看你的房子,看你。”
苏清鸢点了点头,目送他走进酒店。老人走得很慢,背有些驼,但脚步很稳。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动。这个老人,从米兰飞到波士顿,只是为了看她。看她在哈佛过得好不好。他不需要来,但他来了。因为他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十一月初,苏清鸢飞回了帝都。这一次,她没有提前告诉陆时衍。飞机降落的时候,帝都正在下雨。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没有看到陆时衍站在出口处。她笑了,打车回了云玺。
电梯到顶楼,门打开。她走到家门口,按了门铃。门开了,陆时衍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穿着家居服。他看到她的瞬间,愣住了。
“你怎么又回来了?”
“想你了。”
陆时衍看着她,眼眶有些红。“不是说要一个月吗?”
“提前了。”
“怎么不告诉我?”
“想给你惊喜。”
陆时衍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行李箱倒在地上,没有人管。两个人站在门口,拥抱着,谁都没有说话。
“你每个月都提前回来。”他的声音有些哑。
“嗯。”
“那你还去吗?”
苏清鸢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去。但会回来。提前回来。”
陆时衍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好。我等你。”
十一月中旬,苏清鸢在帝都待了一周。这一周里,她去了社区,去了康复中心,去了排练中心,去了艺术中心。每一处都变了,变得更好。社区的银杏树黄了,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的。康复中心的花园里多了几张长椅,老人们坐在上面晒太阳。排练中心的演员们在排练新节目,那个看不见的女孩在弹琴,那个听不见的男孩在打鼓。艺术中心的屋顶草坪上多了一些雕塑,是社区孩子们的作品,歪歪扭扭的,但很好看。
苏清鸢站在艺术中心的屋顶上,看着远处的城市。帝都的十一月,天灰蒙蒙的,但她的心里很亮。
手机震了一下。陆时衍的消息。“在哪?”
“艺术中心。屋顶上。”
“我来找你。”
“好。”
不到二十分钟,陆时衍出现在屋顶的入口处。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洋甘菊,和一杯热牛奶。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看着远处的城市。
“好看吗?”苏清鸢问。
“好看。”
“哪里好看?”
“你站着的地方,都好看。”
苏清鸢笑了。她接过花和牛奶,喝了一口牛奶。“走吧。回家。”
两个人下了楼,上了车。车子驶向云玺,苏清鸢靠着陆时衍的肩膀,看着窗外。帝都的十一月,天黑得早,才五点多路灯就亮了。一盏一盏的,像是一条金色的河流。
“陆时衍。”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在哪里?”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苏清鸢笑了。“那我在波士顿呢?”
“我在帝都等你。”
“那我在哈佛上课呢?”
“我在家里等你。”
苏清鸢的眼眶红了。“你总是等我。”
陆时衍握紧了她的手。“因为等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