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听到了。他说得对。”
“那你呢?你需要吗?”
陆时衍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我只需要你。”
苏清鸢的眼眶红了。她踮起脚尖,在他的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我也只需要你。”
两个人站在区政府大楼的台阶上,在午后的阳光里,拥抱着。路过的行人有人回头看,有人微微一笑,有人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苏清鸢不在乎。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想,怎么拍。她只知道,这一刻,她站在阳光里,站在她爱的人身边,站在她梦想的土地上。
社区项目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媒体争相报道,“苏清鸢要在帝都盖一片可以住人的森林”登上了热搜。评论区里,有人欢呼,有人质疑,有人感动,有人冷嘲热讽。
“苏清鸢是不是飘了?盖房子不是画图,哪那么容易?”
“她之前做的项目都是公建,住宅项目她行吗?”
“你们忘了云澜湾艺术中心吗?那个也是她设计的,还没建完呢。等建完了再评价不行吗?”
“不管她行不行,至少她在做一件别人不敢做的事。冲这个,我支持她。”
苏清鸢看了几条评论,然后放下了手机。她不需要别人的支持,也不需要别人的质疑。她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
社区项目的团队组建得很快。方远从公司内部调了两个人专门负责这个项目,林晚开始对外招聘有住宅项目经验的设计师。姜楠主动请缨,说艺术中心的施工图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她可以兼顾社区项目。
苏清鸢看着姜楠眼底的青黑,皱了皱眉。“你不睡觉吗?”
“睡。每天睡六个小时。”
“不够。”
姜楠笑了。“苏总,您自己每天睡几个小时?”
苏清鸢愣了一下,没有回答。她每天睡五个小时,有时候更少。“我以后多睡。你也多睡。”
姜楠点了点头,转身去工作了。但苏清鸢知道,她不会多睡。就像她自己也不会多睡一样。有些事,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图纸,闭上眼睛,线条还在眼前转。
七月中旬,苏清鸢去了一趟城北那块地。
旧厂房区比她想象的要大,红砖墙爬满了爬山虎,有些屋顶塌了,有些窗户碎了。空地上长满了杂草,最高的快有一个人高。苏清鸢踩着杂草走进去,沈屿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相机,不停地拍照。
苏清鸢在一栋保存相对完好的厂房前停下来。这栋厂房很高,至少有十米,红砖墙面虽然斑驳但结构完好。她推开门,走进去,里面的空间很大,很空,阳光从破碎的屋顶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巨大的光斑。
“沈屿。”
“苏总?”
“这栋厂房,不拆。”
沈屿愣了一下。“不拆?那社区……”
“社区的主体不是新建筑,是这些旧厂房。”苏清鸢转过身,看着沈屿,“你想想,把这些厂房改造成住宅、工作室、公共厨房、图书室,外面的空地做成花园和菜地。旧的结构保留,新的功能植入。这不是拆了重建,这是让旧的东西活过来。”
沈屿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他拿起相机,拍下了这栋厂房,拍下了苏清鸢站在光斑里的样子。
回到公司后,苏清鸢把旧厂房改造的想法告诉了团队。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在看她。方远第一个发言:“苏总,旧厂房改造的成本,不一定比新建低。有些结构需要加固,有些材料需要更换,可能反而更贵。”
“我知道。但贵也要做。因为这些厂房有记忆。拆了,记忆就没了。”
宋词举手。“苏总,品牌层面,旧厂房改造是一个很好的故事。‘让记忆生长’,这个 slogan 怎么样?”
苏清鸢想了想。“‘让记忆生长’——好。就是这个。”
姜楠翻开笔记本。“苏总,旧厂房改造的技术难度不小。我们需要结构工程师和材料专家的支持。”
“我来找。”苏清鸢说。
会议结束后,苏清鸢回到自己的工位,拿起手机,给陆时衍发了一条消息。“社区项目要用旧厂房改造。我需要结构工程师和材料专家。”
对方的回复很快就来了。“我来找。”
苏清鸢看着这三个字,笑了。这个男人,从来不说“好”,只说“我来找”。“我来做”“我来处理”“我来办”。每一个“我来”,都像是一颗定心丸。
“你什么都能找到?”她问。
“能。”
“那你能找到时间吗?陪我吃饭的时间。”
对方的回复停顿了几秒。“晚上七点。云玺。我做。”
苏清鸢笑了。她放下手机,继续工作。但她心里已经在想——今天晚上,这个男人会做什么菜?
晚上七点,苏清鸢回到云玺。打开门,一股香味扑面而来。不是西红柿鸡蛋面,是红烧排骨。她换了鞋,走进厨房,看到陆时衍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正在翻炒着什么。他的动作还是有些生疏,但比上次切西红柿的时候好多了。
“今天怎么想起做红烧排骨了?”她靠在厨房门框上。
“因为你说想吃肉。”
苏清鸢愣了一下。她什么时候说过想吃肉?想了想,大概是前天晚上,她随口说了一句“最近吃得太清淡了,想吃点肉”。她以为他没在意,但他不仅在意了,还做了。
“你什么时候学的?”她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今天下午。看了菜谱,问了秦舟。”
苏清鸢忍不住笑了。“秦舟会做红烧排骨?”
“不会。但他认识会做的人。”
苏清鸢笑出了声。秦舟这个人,真的是万能的。认识的人里,大概什么都会。
陆时衍把菜端上桌——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番茄蛋花汤。三菜一汤,不算丰盛,但对于一个第一次做红烧排骨的人来说,已经很了不起了。
苏清鸢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味道不算惊艳,但也不差。排骨炖得够烂,酱汁的味道渗进去了,咸甜适中。“好吃。”她说。
陆时衍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真的?”
“真的。不是安慰你。”
陆时衍夹了一块,尝了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淡了。”
“不淡。正好。我不喜欢太咸的。”
陆时衍看着她,目光很深。“苏清鸢。”
“嗯。”
“你不用迁就我。”
“我没有迁就你。我说的是真的。”
陆时衍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说话,低下头吃饭。但他夹排骨的时候,多蘸了一点酱汁。苏清鸢看到了,没有拆穿他。她只是笑了,笑得眉眼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