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峰这个人，年轻时候跟陆家争过一次，输了。那一次输，让他从原本可以跟陆家平起平坐的位置，掉到了第二梯队。二十年来，他看着陆家越来越强，自己越来越边缘化。”他放下茶杯，声音淡淡的，“他不只是想要市场份额。他想要赢。想要证明给所有人看——他顾长峰不比陆家的人差。”
苏清鸢听着，慢慢点头。
她忽然明白了。
顾长峰帮苏雨柔，不是因为苏雨柔多有才华，而是因为苏雨柔恨她，而她是陆时衍的人。苏雨柔的恨和顾长峰的不甘，拧成了一股绳，目标就是她——或者说，是陆时衍。
“那你打算怎么办？”苏清鸢问。
“不怎么办。”陆时衍给她涮了一片牛肉，放到她碗里，“他出手，我接招。他不主动出手，我不主动挑事。这是商场上的规矩，不是小孩子打架，谁先动手谁没理。”
苏清鸢看着碗里的牛肉，忽然弯起嘴角：“所以你是在等他自己露出破绽？”
陆时衍看着她，眼底有一丝欣赏：“你越来越懂我了。”
“近你者黑。”
“近你者赤。你说反了。”
“没有反，”苏清鸢笑着把牛肉放进嘴里，“跟你在一起久了，我也学会怎么跟人绕弯子了。”
陆时衍看着她笑的样子，忽然伸手，轻轻擦掉她嘴角的一点麻酱。
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苏清鸢愣了一瞬，然后低头继续吃火锅，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的耳朵，又红了。
【系统：偷偷冒个泡。这一幕太日常了，日常到系统差点哭出来。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甜？算了，不用回答，你们继续。】
苏清鸢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你不是退幕后了吗？
【系统：偶尔回来看看。看到你们很好，系统就放心了。这次真退了。拜拜。】
苏清鸢忍着笑，继续涮毛肚。
吃完火锅，两个人走出店门。南城的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苏清鸢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陆时衍立刻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你不用——”
“穿着。”两个字，简短，不容反驳。
苏清鸢拢了拢肩上带着他体温的外套，没有再推辞。
两个人沿着街道慢慢走，谁都没有说话。火锅店在身后越来越远，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陆时衍。”
“嗯。”
“你觉得顾长峰会怎么出手？”
陆时衍沉吟了片刻，说：“他不会直接针对你。直接针对你太明显了，所有人都知道苏雨柔跟他有关系。他应该是从侧面——比如，通过行业渠道，打压你的供应链，或者截胡你的合作方。”
苏清鸢皱了皱眉：“供应链是陆氏对接的，他能动得了吗？”
“直接动不了，但他可以挖角。你的三家供应商里，有一家的老板跟顾长峰有私交。如果他开出更好的条件，那家供应商可能会撕毁协议。”陆时衍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做好的预案，“不过你放心，我提前做了备份方案。那家供应商如果要退出，另一家备选可以在二十四小时内无缝衔接。”
苏清鸢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
路灯下，他的轮廓深邃而温柔，眼睛里映着暖黄色的光。
“陆时衍，你到底做了多少备份方案？”
“很多。”他低头看着她，声音很轻，“多到你不需要担心任何事。”
苏清鸢望着他，心里那种“被稳稳托住”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谢谢你的备份方案。”她退后一步，声音轻轻的，带着笑意，“这是订金。”
陆时衍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把她拉回来。
“订金收了，”他低头，声音低到像只说给她一个人听，“尾款什么时候付？”
苏清鸢的脸瞬间红透了。
“你……你先付了尾款我再付。”
“好。”陆时衍笑了，笑得眉眼舒展，像冰封的湖面在春天裂开的第一道缝，“尾款我先欠着。利息按最高的算。”
苏清鸢别过脸去，假装看街对面的橱窗。
但她的手，一直被他牵着，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像两颗心，隔着皮肤和骨骼，听着彼此的跳动。
夜深了。
南城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海。
陆时衍的车停在苏清鸢公寓楼下，两个人在车里坐了一会儿，谁都不想先说“我上去了”。
“明天有什么安排？”陆时衍问。
“上午去工作室，下午周晚吟带我去见一个品牌方。”苏清鸢掰着手指头数，“晚上可能要跟晚吟姐吃饭，不一定几点回来。”
“结束了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
“太晚了你就别来了，我自己打车——”
“我来接你。”陆时衍重复了一遍，语气温和但笃定。
苏清鸢看着他，妥协了：“好。结束了给你发消息。”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走出两步，又回头。陆时衍正透过车窗看着她。
“陆时衍。”
“嗯。”
“晚安。”
“晚安。”
苏清鸢转身上楼，每一步都觉得轻飘飘的。
到了家门口，她掏出钥匙，却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靠在门上，听着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在说同一个名字。
她弯起嘴角，开门，进屋，开灯。
窗台上，那盆白色蝴蝶兰在灯光下开得正盛。
苏清鸢走过去，轻轻碰了碰花瓣，然后拿起手机，给陆时衍发了一条消息：
【到家了。尾款的事，下次见面再说。】
对面秒回：
【好。我会准备好利息。】
苏清鸢把手机扣在胸口，望着窗外的夜色，笑得像得到了全世界的糖。
窗外，南城的月亮又圆又亮。
明天，会有新的风雨。
但今夜，只有月光，和两个各自安睡、却在梦里相遇的人。
【系统：真的退幕后了。最后一句话——祝你们，岁岁年年，偏爱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