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晏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挪开。
沈莫深:“你别躲,我可以作证。你吃了两口沙拉和半杯咖啡。”
闻晏:“你闭嘴。”
江舟那边又发:【你是不是就随便对付了两口?】
闻晏:“……”
沈莫深拍桌狂笑。
闻晏忍了忍,还是回:【一会儿吃饭。】
江舟:【照片。】
闻晏:【还没买。回公寓就买。】
江舟:【那你买了再发。】
闻晏看着屏幕,胸口那点紧绷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些。
他回:【好。】
另一头,江舟坐在客队大巴上,盯着那个“好”看了好一会儿。
周砚坐在他旁边,已经睡得东倒西歪,脑袋差点砸到江舟肩上。江舟抬手把他推回去,像在处理一个漏气的篮球。
手机又震。
陆简初:【聊上了?】
江舟:【你监控我?】
陆简初:【沈莫深说闻晏笑了。】
江舟手指停住。
过了会儿,他回:【他笑很奇怪?】
陆简初:【对别人不奇怪,对你们现在这个半死不活的状态来说,很奇怪。】
江舟:【你今天说话真的很难听。】
陆简初:【我还有更难听的。】
江舟:【别说。】
陆简初:【你们两个如果只是想互相关心,就正常关心。别一天到晚用“你吃饭了吗”“你膝盖疼不疼”这种话假装自己很克制。】
江舟:【这不是正常关心?】
陆简初:【正常关心没问题。问题是你们每句正常关心背后都写着“我想你想得快死了但我不说”。】
江舟耳朵瞬间热起来。
他下意识看了眼周围。
还好队友大多在睡觉。
江舟:【陆简初,你谈恋爱以后怎么变成这样?】
陆简初:【被沈莫深烦的。】
江舟:【那你骂他。】
陆简初:【骂过了。】
江舟:【……】
陆简初继续发:【还有,你今晚那个传球不错。】
江舟盯着这句看了两秒,心里刚有一点暖意。
下一条来了。
陆简初:【但第三节那个退防慢了。】
江舟:【滚。】
陆简初:【客观评价。】
江舟:【你一个环境设计系的,为什么开始评价我退防?】
陆简初:【因为沈莫深每次看比赛都在旁边讲,我被迫学习。】
江舟看着这句,没忍住笑出声。
周砚迷迷糊糊睁眼:“江哥,你笑什么?”
江舟把手机扣下:“没什么,睡你的。”
周砚半梦半醒:“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江舟一把按住他的脸,把人推回椅背:“睡。”
周砚含糊道:“嗯……”
大巴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舟靠着窗,外面城市夜景一盏盏往后退。车窗映出他的脸,眼底还带着比赛后的疲惫,嘴角却压不太住。
他点开和闻晏的聊天框。
闻晏还没发饭的照片。
江舟等了两分钟,忍不住敲字。
江舟:【饭呢?】
闻晏:【在路上。】
江舟:【你买饭还是等饭自己走过去?】
闻晏:【沈莫深去买。】
江舟愣了下,随即笑出声。
江舟:【你压榨他?】
闻晏:【他自愿。】
酒店门口,沈莫深撑着伞站在夜雨里,手里拎着两份热粥,一边等车一边看闻晏截图发来的“自愿”。
他气得直接给陆简初发语音。
“陆简初,你评评理,闻晏让我给他买饭,还说我是自愿。”
陆简初那边很快回。
“你不是?”
沈莫深:“我那是出于人道主义救助。”
陆简初:“救助谁?闻晏,还是江舟?”
沈莫深沉默。
陆简初冷冷道:“你就是爱看热闹。”
沈莫深笑了:“那你不也在给江舟传话?”
陆简初:“我那是防止我发小情绪失控影响职业生涯。”
沈莫深:“说得真好听。”
陆简初:“比你打着工作名义去闻晏公寓蹭饭好听。”
沈莫深:“我蹭了吗?闻晏家里那饭能吃吗?冰箱里全是牛奶鸡蛋酸奶鸡胸肉,像个职业球员遗址。”
陆简初那边安静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句。
【你别当着闻晏面说。】
沈莫深挑眉,打字:【心软了?】
陆简初:【怕他把你打包扔出公司。】
沈莫深笑得肩膀都抖。
司机终于到,他拎着粥上车,先给闻晏拍了照片,又给陆简初发。
沈莫深:【看,我在拯救人类。】
陆简初:【你是在拯救闻晏的胃。】
沈莫深:【顺便拯救江舟的情绪。】
陆简初:【少得意,明天你体检报告要是还胆固醇高,我也拯救一下你。】
沈莫深看着这句,笑意慢慢收了点,变得柔和。
他回:【你陪我去?】
陆简初:【不陪。】
沈莫深:【真不陪?】
陆简初:【看心情。】
沈莫深:【那我努力让你心情好。】
陆简初:【先把咖啡戒了。】
沈莫深:【这个难度太高,换一个。】
陆简初:【那你今晚十二点前睡。】
沈莫深看了眼时间。
十一点四十七。
他立刻给闻晏发消息。
沈莫深:【粥给你放前台,我要回去睡觉。】
闻晏:【你不上来?】
沈莫深:【不上。】
闻晏:【理由?】
沈莫深:【陆简初让我十二点前睡。】
闻晏沉默了十秒。
然后回:【滚。】
沈莫深非常满意地滚了。
十五分钟后,闻晏拿到粥,拍照发给江舟。
照片里是热粥,旁边还有一份蒸蛋和小菜。
江舟很快回:【这还差不多。】
闻晏:【你吃了吗?】
江舟:【队里餐。】
闻晏:【具体。】
江舟盯着这两个字,没忍住笑。
江舟:【你学我?】
闻晏:【嗯。】
江舟:【牛肉,米饭,蔬菜,香蕉。】
闻晏:【膝盖呢?】
江舟:【冰敷了。】
闻晏:【照片。】
江舟:“……”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膝盖上的冰袋,拍了一张发过去。
江舟:【满意了吗,闻总?】
闻晏:【合格。】
江舟低声笑骂了一句。
笑完,车里灯光暗下来,他靠着椅背,觉得膝盖上的冰袋都没那么冷了。
他们仍然隔着那句“停一停”,隔着没被推开的指纹锁,隔着闻晏不去现场、江舟不回公寓的别扭。
可那些消息,那些照片,那些让人又气又想笑的“具体一点”“照片”,像从裂缝里钻出来的小草。
很细。但活着。
陆简初说得没错。
他们把“我想你”翻译得面目全非。
可闻晏还愿意看懂。
江舟也还愿意发过去。
凌晨,江舟回到客场酒店。
他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机又亮了一下。
闻晏:【早点睡。】
江舟看着这句,回:【你也是。】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条。
江舟:【今天最后那个球,我本来想自己投。】
闻晏:【为什么传了?】
江舟:【周砚空了。】
闻晏:【正确选择。】
江舟看着这四个字,嘴角不自主的咧开。
过了会儿,他打字。
江舟:【那你呢?】
闻晏:【什么?】
江舟盯着屏幕,指尖停了很久。
最后,他把原本想问的“你什么时候做正确选择”删掉,换成一句轻一点的。
江舟:【你什么时候睡?】
闻晏那边也安静了几秒。
然后回:【现在。】
江舟盯着这两个字,没忍住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一声。
过了会儿,他又把手机摸回来,装得很冷淡地回:【哦。】
闻晏:【晚安。】
江舟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最后,他回:【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