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子云知道她现在看不得这些,可这街上也不止这一个孩子,人人几乎都这样,管也管不过来。
“好孩子,你怎么不去喝粥?”
那女孩抱着小碗摇了摇头,“人太多了,我挤不上。”
“我领你去。”闲夫人二话不说牵着女孩朝着远处的正在施粥的棚子走去。
队伍排得老长,几乎人人都盯着那锅里还剩了多少吃食,但还是井井有条,又在闲夫人过来的时候一个接一个的躬身行礼问好。
“闲家仁善,闲夫人是大善人啊,要是没有这些粮食真不知道该怎么过了。”
“主君驻守边境,夫人救济百姓,大义啊。”
闲夫人走到队伍首端,那些人先对她行了礼,随后闲夫人拿勺子在锅里搅了搅,米香扑面而来,确定粥水浓稠,插箸不倒,裹巾不渗,旁边还一并派发咸菜和粗面馒头,这才放下心来。
先拿起碗给那瘦小的女孩盛了满满一大碗。
女孩双手捧着碗,眼里泪汪汪地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砸在碗沿,“谢谢夫人谢谢夫人……”她说着就要跪下却被及时扶了起来。
“谢什么啊你……”
她拿着吃的带着小女孩上一边慢慢吃,不打扰放粮的队伍,临走前对着闲子云使了个眼色让他看着点。
石阶上,闲夫人轻轻摸着她的后背,“慢点吃,等发完了再去给你带点回家吃。”
这小孩吃着吃着竟哭了起来。“夫人……您每天这么放粮食,让大家都吃饱饭,那您自己家怎么办啊……”
自打魔族控制断魂岭以来这里便全然封闭,本就贫瘠的物产遇上旱灾,钱粮开支还要供着守境的士兵,内忧外患,不到两年光景,断魂岭便成了这副灾民遍地,死气沉沉的模样。
后面靠着闲家一天天的发放钱粮才撑得没到饿殍载道的情况。
但眼下也撑不了多久了,只盼着仙族能够尽快赶到。
“没事,不会让你们饿的。”她像是对女孩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小女孩定定的望着她,眼睛忽然看到了她隆起的肚子,“是个妹妹吗?”
闲夫人回过神来,看着她眼里带上了些笑意,“是。”
“我明天去山上给您和妹妹祈福!”
“你还小,要注意安全。”
闲夫人正感动着,远处骤然炸开一阵喧哗,还夹杂着吵吵嚷嚷的喊声。
“放屁!!你们血口喷人!!”
她看过去发现是粥棚那边,心底一沉,赶紧走过去。
那小女孩担心她也放下了食物跟过去。
“你们凭什么不让放粮?!三天两头的找麻烦,不就是想要钱吗?!”
粥棚前已乱作一团,闲子云气急败坏地冲上去,却被自家侍卫拦住了,“少爷冷静啊!”
十余名衙役围住粥锅,拿着令牌开始驱赶群众,刀鞘狠狠砸向铁锅边缘。
这一行为引来不少民众的怨愤,“怎么这样啊,当官的不让吃饭了。”
“凭什么?!还让不让人活了。”
“都给我安静!”拿着令牌的那位官兵猛地一脚踹翻粥锅,米粥洒了一地。
“接到民众举报,这粥里有毒,都给我退后!”
“你放屁!!”闲子云被气得发抖,刚冲上去却被一众官兵押了下来。
“你们干什么?!”人群中几个汉子看到这一幕怒火中烧,将碗往地上一丢就冲上去理论,“把闲公子放开!!”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跟押着闲子云的官兵扭打在一起,但很快就被更多的官兵一同压制住。
“把闲公子放开!!”
“就是!闹灾呢,你们这些当官的不做些什么反倒净找闲家的麻烦,来糟践善心!”
“现在连有毒这种理由也好意思拿出来,我们都吃了多久了,真当我们糊涂吗?!”
“人家心善才让我们不至于饿死,你们再找人家的麻烦我们就闹到公堂去!大不了我们人多给他府邸围了!”
“就是就是!给还不快滚!”
混乱中有人高喊,“把这些官兵抓起来!”
“抓起来!”
那官兵被这一呼百应的场面吓住了,眼看局势就要不受控制,立即要抓个人杀鸡儆猴威慑这些贱民。
可刚要对同伴使眼色,后背就猛地一痛!整个人失去平衡的向前栽倒过去,摔了个狗啃泥。
他怒气冲冲地回头,就见人群散开了些,闲夫人目不斜视地款款而来。
刚才就是她在背后踹了他一脚!
闲夫人垂眸看了那官兵一眼,身后的侍卫给她搬了座,她顺势坐在了那官兵面前,懒懒地倚靠着太师椅。
她眉目深邃,英气硬朗,居高临下地审视别人时带着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再敢瞎说一句撕烂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