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又上哪混去了!”
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骤然炸响,如惊雷劈开沉闷的宅院,惊得鸟雀四起。
很快一个女人便飞速走出来,带起一阵疾风。
“让我捉着,小心我把你打得爹都不认识!”
她疾步如飞,身后跟着一众侍女诚惶诚恐,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摔着,“夫人小心些。”
一看原是她怀了身孕,看着已有六七个月大了,可动作却像离弦之箭,身后人只能手忙脚乱的跟着小跑。
她猛地刹住脚步,身后的侍女一个没反应过来差点扑到她身上,赶忙刹住。
她躲在廊柱后眼睛注视着远处,冲着那些侍女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摆手示意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她独自躲在这里。
那些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听从了她的话。
她在这里躲着,待那偷偷摸摸的身影转过月洞门,她眼疾手快飞窜出去,一个手刀砍在了来人身上!
“啊!!”
闲子云抱着脖子疼的窜了起来,而闲夫人得意的从廊柱后走出,上手就拧着他的耳朵将他拎起来。
“我叫你去灾区施粥你去了没?要是没去我把那些粥全塞你嘴里信不信?”
“去了去了!能不去吗,我这是办完了正事才走的!”
闲夫人这才松开了闲子云的耳朵,顺带给了他一脚。
“现在魔族越发猖狂,断魂岭天高皇帝远的仙族赶不过来,全靠你爹爹带兵守着,你现在不干点正事还出去鬼混!”闲夫人连带着踹了他两脚。
“哎呀别担心,等仙族到了狠狠惩治那些魔族,爹爹就能回家来守着小妹出生了。”
闲夫人闻言忽然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朝着闲子云走过去,随后一把揽住了他的肩。“嘿嘿,承认吧——你还是很期待妹妹出生的。”
闲子云猛地反应过来急着辩驳,“什么啊我可没说,谁期待了!到时候像个跟屁虫一样甩都甩不掉,我那些朋友见了还不得笑掉大牙。”
闲夫人收回了手,一脸鄙夷,“你快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说的像谁乐意跟着你似的。”
母子俩边说边走,此时已经走到了练武场,闲夫人一时兴起顺手拿下了木架上的红缨枪,在手上颠了颠,起手就是几招行云流水,气吞山河。
“你爹爹是个废物,要换作是我,我一个梨花摆头乌龙摆尾,什么魔族鬼族通通都给捅死。”
“行了行了行了,赶紧放下吧。”闲子云急急忙忙小心地将红缨枪拿过来放好,扶着母亲离开练武场。
“我研究了道新菜品,赏你了。”闲夫人坐在桌前,叫人端上了一盘菜。
闲子云看着桌上摆的可以用乱七八糟来形容的菜,心里十分犹豫。
反复伸了几筷子也没夹上来,最后放下筷子,问道:“你怎么不吃?”
闲夫人认真道:“你知道吧,菜这种东西如果你看着它是怎么被做出来的就会感觉没那么好吃了。”
“那会不会是因为你本来做的就不好吃呢?”
闲夫人一拳锤在桌子上,闲子云立即改了口,“您知不知道没有人会把小油菜和樱桃放在一起炒?”
最后这盘小油菜炒樱桃是闲子云一个人吃完的。
下午的时候闲子云感觉胃里还没消化,出来走走,就见闲夫人着装整齐又准备出去。
“你又去哪啊?”闲子云叫住了她。
闲夫人见被闲子云发现了,脚步一停,“你管的倒多,滚一边去。”说完便疾步匆匆地离开。
闲子云见门外备好了马车于是快步跑过去,正好赶在走之前跟着闲夫人上了马车。
两人坐上马车,闲夫人一脸莫名其妙。
闲子云:“该觉得莫名其妙的是我吧?你不好好在家休养跑出去做什么?”
闲夫人白了他一眼,“还管起我的事来了。”
“现在局势动荡人心惶惶,断魂岭被魔族控制百姓都吃不起饭了,那天彩云去街上还看见死了个孩子就在街上躺着!”说到这怒气上头照着闲子云大腿猛拍下去,疼得他嗷嗷乱叫。
“他们狗屁官员还想从我闲家捞点油水,等我到了粥棚那碗里要不是立筷子不倒我上去就给他们一巴掌!”
“消消气。”
闲家主君是驻守断魂岭的大将,闲夫人母家则是有名的商户,闲家实在有钱。
地方官员也看中了这一点,从施粥审批就要花钱打点,再到占用地皮,还要雇佣巡防队,不光费用不菲出工不出力甚至偷窃粥粮恐吓百姓。
哪一关卡钱给少了便动辄驱赶百姓。
真是岂有此理。
“钱钱钱,我直接把银子塞他们嘴里行不行。”
闲子云在一旁哄着让她消气,没过多久马车停了,闲夫人撸起袖子气势汹汹的下去。
闲子云慢她一步,本以为外面会闹出点什么动静,没想到母亲下去后倒是没说什么,正疑惑着,掀开帘子入眼便见到母亲僵站在原地,不知是怎么了。
于是下车走到跟前。
“谢谢夫人,这些便够了,谢谢夫人……”
闲夫人跟前站着一个小女孩,头发枯黄,衣服又破又旧,鞋子也只穿了一只,手上捧着个破了一块的小碗,瘦得跟小猫似的。
闲夫人从自己身上搜刮半天,能找到的银子啊糖啊什么的都给她了,却还是觉得不够,气得都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