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忘记,当初因为一张皇榜追杀梁祐安的事,虽然没酿成什么大错,也罚了一年,他们还是对神佑不敬,一年不够,他们应该用一生去赎罪,但他们没有赎完罪就被族长放出来了。
族长说,这是殿下的意思。
虽然神佑宽宥了他们,但他们自己无法原谅自己。
所以,他们不配。
阿紫叹息,旋即失笑,“你们也是被煽动的,如果你们真的罪大恶极,早就像阿傲一样被处死了。”
众人想到了阿傲,心中复杂,他们和阿傲,以及一些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但他们却……。
阿紫给每人都倒了暖呼呼的红豆汤。
“喝吧,今夜你们可能还要歇在这里,不能出宫了。”
“你们慢慢吃,我去给你们找几床被子。”
阿紫离开房间,高高兴兴走了,看着族人越来越好,她心里也安心呀
突然,一个黑衣人从墙角走出,一把捂住她的嘴,阿紫迅速扭头,只看见了一双冰冷刺骨的眼睛,紧接着她就被拖向暗处。
阿紫惊恐地瞪大眼睛,朝神佑殿伸出手,脚上用力挣扎,留下长长的被拖行的痕迹。
锋利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划过她的喉咙,她瞪大眼睛,倒在了地上,眼睛一直望着正殿的方向,凭借仅剩的一口气往神佑殿爬了两下,便再也没了气息,死不瞑目看着。
殿下啊……小心。
重新从暗处走出来一个新的“阿紫”,至于真正的阿紫彻底从人世间消失了。
“阿紫”整理自己的衣裳,清秀的眉眼流露出一丝凌厉,穿着淡紫色的宫装,慢慢走在廊下。
梁祐安喝药的时辰到了,阿紫照例端着药进殿,“殿下,该喝药了。”
梁祐安头也没抬,端起药就喝了,也没发现面前的阿紫不对劲,主要是这个阿紫,无论是外貌还是身形,皆和阿紫一模一样,毫无二致。
“派人去灵犀宫,今夜不过去了,就说我病了,母亲会理解的。”
阿紫恭敬颔首,瞥了眼梁祐安,悄然退下。
寝殿归于一片寂静,直到天亓使者来访。
梁祐安在正殿接见了他们所有人,没有放下月白色的薄纱,而是坐在主位上迎接了他们,只一眼,他就认出了蔺疏疾。
蔺疏疾戴了一张颇为俊朗的人皮面具,穿着月白色的天亓衣裳,长发用银冠高竖,身形修长伟岸,站在最前方。
“见过神佑殿下。”
梁祐安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从蔺疏疾身上移开,“你现在是谁?”
蔺疏疾面无表情,“天亓三皇子。”
梁祐安看见他颈上的牙印,笑了,“请坐吧,天亓三皇子。”
使臣们很明显也是蔺疏疾的人,见到蔺疏疾和蔺疏疾这样也没有丝毫惊讶,面色如常。
梁祐安问,“二皇子昨夜睡得舒坦吗?”
蔺疏疾反问道:“神佑殿下不知道吗?”
梁祐安一脸无辜,“我该知道吗?我腰可酸了。”
蔺疏疾撇过头,“你自找的,神佑殿下。”
“所以,你舒服吗?”梁祐安认真地问。
蔺疏疾抬头看了他一眼,“这重要吗?”
“对我来说,很重要,”梁祐安道。
蔺疏疾很淡地笑了下。
他的笑声并不温柔,也并不是因为开心,反而夹杂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讥讽。
梁祐安听得真真切切,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握紧。
“你笑什么?”
蔺疏疾眼如刀刃,话似寒冰,“我在笑,神佑殿下毫无廉耻之心。”
梁祐安几乎要被他的眼神和话冻得彻彻底底,他浑身发冷,不可置信瞪大眼睛,愣在原地,摇摇欲坠。
他原以为,蔺疏疾会来见他,是原谅他,他原以为,蔺疏疾阻止他自戕,是心里还有他,他原以为,蔺疏疾愿意与他缠绵,是还爱他。
他以为,他们和好了。
可事实是,蔺疏疾说他毫无廉耻。
昨夜种种,难道是一场美梦吗?
不是的。
梁祐安强撑着站起来,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走到蔺疏疾面前,“抬头,看着我。”
蔺疏疾站起来,高出他一个头,眼睛往下,冷冷地看着梁祐安。
梁祐安伸手抚摸他的脖子,冰冷的指尖在不断颤抖。
“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
“我用命偿,如何?”
蔺疏疾薄唇轻启,“不如何。”
他竟是连自己的命也不想要。
梁祐安仿佛从美梦中惊醒,迎来了只属于他的一次惊天动地的崩溃。
蔺疏疾冷漠无情道:“我们已经过去了。”
他们昨夜还是那么缠绵悱恻,现在却是这么陌生疏离。
“闭嘴……”
“你给我闭嘴!!”
梁祐安无法接受,声嘶力竭地对准了蔺疏疾。
下一瞬,他眼中的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簌簌地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