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他已经有了新的爱人,也许他现在过的很好,也许那夜真的让他很憎恶,也许他从来就不爱自己。
他多坦然,他说,已经过去了。
梁祐安宁愿他恨自己,他们之间没有了爱,起码还有恨,可蔺疏疾对他没有,爱没有了,恨也没有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梁祐安哈哈大笑起来,神情近乎癫狂,眼里的泪汹涌流下。
可笑,可笑,太可笑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梁祐安你这么可笑的人。
“两年了,”梁祐安恍惚地念,“两年就能过去了啊。”
梁祐安缓缓低头,重新看向水面,水面已经变得平静,他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面容,双目通红,脸色死白,满脸泪痕,不人不鬼,像个疯子。
真是狼狈啊梁祐安。
这夜以后,梁祐安就好像变了一个人,更加寡言冷淡了,也不爱走动,平常还会去御花园逛逛,阿灵和梁绣邀他出去玩,他也不去了,终日闷在神佑殿。
好在,他仍会接受治疗,只是不太爱与鹤帘说话了,常常就坐在窗边,呆坐一整天,眼里的神采也在日复一日的日子失去了所有光芒。
鹤帘问他,“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梁祐安没有看他,只是望着窗外,他的头发已经长了很多,却越来越瘦,鹤帘作为医者,敏锐地感觉到梁祐安越来越不正常了。
或者说,梁祐安离疯不远了。
鹤帘焦心万分,也请了风述来开解,可梁祐安谁也不理。
病人不配合,所有的手段都白费,皆是束手无策。
鹤帘也去看窗外,企图找到一点能和梁祐安聊的话题,“窗外有什么,殿下?”
良久,梁祐安道:“已经……过去了。”
“殿下……”鹤帘欲言又止,意识到什么,瞳孔猛地紧缩,“您都……知道了?”
梁祐安没有说话了,也给了答案。
鹤帘解释,“我们最开始是跟随……”
“不用说,我能猜到,”梁祐安打断了他的话,“如果你们哪天想走,记得告诉我,这么多年多亏有你照顾,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你们。”
这是梁祐安这么多天说得最长的话了。
鹤帘心情复杂,“抱歉……殿下。”
他知道为什么梁祐安会心无志气了,是他害了他,如果没有那封信,风述就不会回天亓,梁祐安就不会知道了。
“已经过去了,”梁祐安又说了一次。
他继续望着窗外,再一次重复,“已经过去了。”
不知道是说给鹤帘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鹤帘心中很难过,但他不会走的,就算要走,也要把梁祐安医好,是他自作主张了。
离开神佑殿,鹤帘又去找了风述,风述知道了无比震惊,然后做了和鹤帘一样的决定。
这事是他们两个一起犯下的,怎么找也该偿还。
转眼间,盛夏已过,西梁又再度迎来了雨季,漫长潮湿的雨季,伴随着边疆屡次战败的坏消息。
东凌国与蛮族合盟了。
西梁国处处受敌,边疆已经大乱。
若再加上一个天亓,那西梁就要完了,即便不亡国,也会丢掉数座城池,一切都会回到最初的原点。
天下已经大乱,天亓也无法独善其身,各国都有遣使者去天亓议盟,西梁也不得不派遣使者,但天亓皇帝态度暧昧不明,始终没有给出准确的回复。
大殿之上,天亓皇帝高坐龙位,冠帘遮不住他虚弱的面容,“朕得看看各国的诚意才能做决定。”
三国使者脸色同时异变。
“不必了!”
东凌国使者认定天亓是蹬鼻子上脸,忍无可忍,甩袖离去。
古淮使者说,“古淮国愿意献出崖州”
天亓皇帝摇头,“此礼太小了。”
古淮使者脸上一僵,“天亓陛下,这已是最大的礼了。”
天亓皇帝似笑非笑,“是吗?那我们便来听听西梁的吧。”
西梁使者不卑不亢,朗声道:“西梁愿意将曾经天亓割让的两座城池归还。”
天亓皇帝叹息。
西梁使者握紧拳头,又追加西梁的一座城池。
天亓皇帝再一次叹息。
大殿之上,一片肃静,直到站在朝上的一位皇子淡淡地说,“西梁若是有诚意,怎么不将贵重神佑送来?”
西梁使者脸色微变,拧了拧眉,“也可。”
天亓皇帝满意了。
“使者归去时,朕会命人前往西梁,你们便将神佑送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