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韵早就下班了,也就她看不下去,偏要顶着两个黑眼圈陪她加班。
“要是困的话就回家吧,明天让卓韵上班再整理也一样的。”傅以颜抬眸,瞥见陆诗逸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随即又觉得不够似的再接一个,失笑着摇摇头揶揄:“明明是可以休息的黄马褂,偏要坐在这里陪我受难,真不知道你图什么。”
陆诗逸闻言也讪笑一声。
是啊,图什么呢?她还能图什么呢?
图一个不会开花的铁树,图一株不开窍的榆木。
等到傅以颜做好了收尾工作,已然是凌晨三点了。
陆诗逸在沙发上刚刚睡下,一听耳边敲键盘的声音停止,瞬间就清醒过来了,“做完了?”
“嗯,”傅以颜蹲下身来摸了摸她脑袋,轻声道:“可以回家了,上车睡吧。”
原本看着她在沙发上睡下还想着就这样让她在这里睡,让保镖上来抱她下楼便是了,没想到她睡眠那么浅。
嘴上虽是揶揄,可也看得出来陆诗逸这些天为了陪她变得憔悴了许多。
“其实你完全没必要……”
“不行。”陆诗逸似有所察地打断了她的话,牵过她的手猛地站起身,“我陪了你,你也要陪我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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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傅以颜应答,陆诗逸便拉着她下楼坐上车,指挥着司机到附近的商场。
司机抬眸看了一眼后座的傅以颜,见傅以颜无奈点头,他便也跟随着指示将车子开到地下车库。
“都这个点了,来这里干嘛?”傅以颜左右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停车场,总觉得有些阴森森的。
偌大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两人,前面还有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你不饿吗?我都陪你加班到这个点了,请我吃个宵夜不过分吧?”陆诗逸一边说一边拽着傅以颜商场后面预留给夜场电影院和火锅店的电梯,熟练地点开自己的社交平台看了一眼,“我都几天没更新了,让让我吧。”
身侧的傅以颜没说可也没说不可,只歪着脑袋垂眸看着她的手机失笑。
温热的吐息打在陆诗逸的耳廓,她下意识地关闭手机。
手机屏幕反光恰好能将傅以颜的脸映照出来,她透过这反光看她,心尖莫名的一颤。
那张脸即便不施粉黛,即便因为熬夜多了几分愁容,她依旧没办法将目光从那张脸上挪开。
她好像真的完蛋了。
电梯门打开,傅以颜走出电梯,发觉陆诗逸还怔怔地呆在原地,又回过头去捉她手肘,将她带出来,这才用手背碰了碰她脸颊,“怎么了?困了?那还吃吗?”
“不,”陆诗逸本还想要解释,可对上傅以颜的双眼以后,她感觉自己的喉间都像是被掐紧了一样,连发出简单的音节都成奢侈,只能连连点头,加快了步伐走在前面。
或许是太晚的缘故,火锅店里的客人已经所剩无几了。
陆诗逸轻而易举地找到了一个角落坐下,除了来点单的服务员以外连一个陌生人影都见不到,只有不远处的傅以颜慢悠悠地向她走来。
她不自觉地抬眼去看她,可对上她的视线以后又像被烫到一样连忙垂下眼去看服务员递来的平板。
“点好了吗?”傅以颜自顾自地走到她的身侧,她突出桌沿的手肘被对方的掌心轻轻擦过,她便瑟缩着向座位里面挪动。
明明对面的位置还空着……
“小陆?”傅以颜显然没有察觉到她的一样,只伸手想去撩过她遮挡面容的头发,又被她迅速地躲开,“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陆诗逸摇摇头,将手里的平板推过去给她,自己撑着脑袋盯着顶灯打在桌上的光晕,泄气地应说:“没有。”
其实她也不知道她自己是怎么了,可似乎她也不是第一天这么奇怪了。
陪傅以颜加班的这些日子里,她看着傅以颜勾着唇就忍不住陪着她高兴,看着傅以颜皱眉她自己的心也不由得一沉。
每当傅以颜靠近她,哪怕只是几米远,她都能早早地在混杂的空气中闻到她的气味,精准地察觉到对方的靠近。
怕她不靠近,又怕她靠太近。
是暗恋让她变得这样奇怪。
“这样就好了吗?”傅以颜刚想将平板递过去,陆诗逸却猛地抬起头,气鼓鼓地望着她。
她眨眨眼,眼里的不解像是无声的刀刃刺痛着她。
好不公平。
她从来都不懂她的兵荒马乱,从来都只有她一人孤军奋战。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陆诗逸感觉自己的眼泪都要从眼眶里涌出来了,只能站起身去,用侧身对着傅以颜,“我要去打酱料了。”
傅以颜抬眸看她一眼,侧过身让开位置让她出去,嘴里欲言又止。
陆诗逸不过刚刚走出几步,眼泪就忍不住流了出来。
她一边擦眼泪一边吸吸鼻子,机械地俯身去拿料碟按照傅以颜常吃的口味调酱料。
等到意识回笼,她俯身又拿了个料碟,泪眼正好对上傅以颜有些错愕的双眸。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