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诗逸抽抽鼻子,从床上爬起来,展臂抽了张纸巾擦眼泪,这才应说:“是啊。”
那边的声音停顿了一瞬,又接着道:“是这样的,老师无意要干涉你选专业的自由,只是以你的分数和数学物理天赋,填计算机、电子或是人工智能都是不错的——”
“老师,我明白你的意思。”陆诗逸毅然决然地打断,笑说:“我已经决定了。”
电话那头也只好尴尬笑笑:“好吧,好吧。那老师祝你一切顺利,大展宏图。”
“谢谢老师。”陆诗逸陪笑一声便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以后,手机自动跳转回她与傅以颜的聊天窗。
对面回复了一个庆祝的礼炮emoji和一段语音。
语音里说道:“Congratulations!我现在不在国内,等我回去跟你庆祝。”
语音背景听上去很是嘈杂,但陆诗逸还是结结实实地听了好几遍,这才按动键盘询问:“那边几点了?还没休息吗?”
傅以颜回复也很快:“晚上八点,数据临时出了点问题。”
陆诗逸扯扯嘴角,总觉得心空落落的。
双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说了很多憋着的体己话,甚至连“想你”都呼之欲出。
可手悬停在发送键的那一刻,她又觉得自己过分逾矩,到底是删掉了。
她已经毕业了,从现在开始,只要傅文成想,随时都可以把她扫地出门。
到时候,她和傅以颜一点关系也没有了。
思虑再三,陆诗逸只给对面发了个“摸摸头”的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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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半月,傅见深中考的成绩也出来了。
算不上多理想,只是对傅文成来说那并不重要——只要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傅见深的升学宴如期举行。
前夕,傅见深甚至特地到陆诗逸的房间里警告道:“明天你可得穿得体面点,不然就别下去丢人。”
“明天?”
“我要办升学宴,你可别给我搞什么幺蛾子。”
对方冲她翻了个白眼就走了,独留她一个人抱着手机在床上愣住。
她明明就在傅家,可偏偏是到升学宴的前一天才有人通知她。
甚至这可笑的“升学宴”是在她生日的前一天举行。
“也是。”陆诗逸讪讪,抱着腿将脑袋埋了起来。
她早该知道的不是吗?
谁会记得她的生日?谁会在意她的感受?
至于为她举办升学宴更是天方夜谭。
“以颜姐……”陆诗逸抹了抹眼角的一滴泪,仰着脑袋不让眼泪从眼眶流出来。
要是以颜姐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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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傅家上上下下都布满了香槟配色的装饰。
傅见深穿了件蓝白渐变的及地纱裙亮相,头发也是特地让设计师提前两小时到家里为她做的。
这裙子是她提前订制赶工的高定,光是裙摆的半径就长达三米,配上裙撑和皇冠,俨然成了宴会的焦点。
陆诗逸只穿了件简单的及膝黑色短裙,隐匿在喧闹的人群中。
两父女都忙着和来宾寒暄,谁也没管她拿了蛋糕切件和酒就上楼。
她躲在房间里,将房门上了锁,戴上傅以颜送她的头戴式耳机剪辑前些天录制的视频。
直到剪辑完毕已然入夜,她点击发送,将手边剩余的香槟一饮而尽。
肚子又饿了。
陆诗逸下楼接着拿蛋糕准备上楼,百无聊赖地朝着人群睨了一眼。
被人群簇拥着的傅以颜耀眼极了。
对方仍是留着一袭长卷发,穿了一身修身的黑色吊带礼服裙,像无法被蒙尘的珍珠。
脸上精致的妆容不似从前她在公寓里见到的那样,显然更是妩媚。
她一下看得有些失了神,鬼使神差般地拿了蛋糕和香槟到泳池边,坐在沙滩椅上吃。
偌大的傅家只余月亮与她作伴,好像真的没有人会记得她的生日。
连傅以颜也不例外。
是以连月亮都成双入对,像是对她无情的讥讽。
连夜风都似鬼泣。
陆诗逸一个人在泳池边坐了许久,久到凌晨十二点的钟声响起,仍是无人发觉她在这里。
“……”她看着水里倒映的月影,气愤地用脚去搅碎月光。
眼前唐突地落下一抹银白色的光亮,在她回过神的那一刻,她发觉自己的胸口变得有些沉甸甸的。
脖颈上,似乎多了一条项链。
“Happy birthday小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