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的身材也不赖,站在傅以颜的旁边或许也不会有多逊色吧?
陆诗逸单手勾起制服包下楼,随意在餐桌上抓了一片面包塞嘴里,余光瞥见还有一套餐具。
茶杯里的红茶喝了一半,刀叉倒是几乎没有动过。
她低头扣紧手表表带,顺带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六点还差个几分钟,以傅见深那个性子几乎没有可能这么早起床。
老头倒是有可能这个点起床准备上班,不过他多半是吃完了才会喝茶顺气。
只有可能是傅以颜了。
陆诗逸歪着脑袋在客厅里找,远远便看见偏厅的落地玻璃门开了。
偏厅的玻璃门通向泳池,她走上前,水中一个倩丽的影子直接捕获了她的视线。
傅以颜身穿着纯白色的连体泳衣,长卷发被随意地扎成了丸子头。
平时穿着风衣压身高,她只知傅以颜的身材好,却不知连双腿都如此的修长。
丰腴与力量感并重,漾开层层水波。
池中人显然也注意到她了,折返向她游过来。
寥寥几滴水珠挂在她浓密的睫毛上,缓缓垂落,坠入她冰肌玉骨的皮肤。
她双手撑在岸边,陆诗逸也蹲下身去看她,盯着她胸口那颗小痣挪不开眼。
傅以颜真的有一颗痣。
甚至和梦里的位置一模一样,一分不差。
陆诗逸惊得嘴里叼着的面包掉了半截,双手又顺势向上捧起接住。
她似是察觉到了自己的目光有多不礼貌,这才怯生生地挪开视线,低声道了句早安。
“早。”傅以颜用手耙了耙垂在脸侧的发丝,望着她眼下不算明显的鸦青皱了皱眉,“昨晚没睡好吗?”
见陆诗逸有些不解地眨巴两下眼睛,她便伸手点了点她眼下,“有点黑眼圈。”
“是吗?”陆诗逸闻言也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本想说自己的确是没睡好,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万一以颜姐问起她没睡好的缘由怎么办?还是算了吧。
“国内高二的话,倒也正常。”没等陆诗逸说些什么,傅以颜便替她找好了借口。
她双手交叠着倚在泳池边,脸搭在上面,视线对上了陆诗逸左手腕表,又问道:“快六点半了小陆。”
“嗯?”陆诗逸回过神,低下头看了一眼表,连滚带爬地从池子边上起来,将面包塞回嘴里,“唔唔唔,唔唔!(以颜姐,拜拜!)”
傅以颜看着她脑后被甩起的高马尾,没来由地笑出声,“拜拜。”
……
“六十一!六十一!陆诗逸!”身侧的同桌周忻忻用手肘顶了顶陆诗逸,恨不得将嘴巴塞进她的耳朵里喊,“老师叫你。”
她猛地将游魂的思绪抽离,眨了眨眼望向班门口抱着教材的物理老师。
对方无奈地望着她,周围的同学也都齐刷刷地看向她,她这才忙不迭地爬起来。
陆诗逸被所有人注视着走到门口,脸颊止不住发烫,连脊背都起了一层薄薄的汗。
她也没想到自己一放松下来就想到昨天晚上的梦,整个人都像是被魇着了一样,怎么都挣不开。
那些旖旎如影随形,好像只要她晃神了就会趁虚而入,搅得她的心一阵悸动。
“陆诗逸,你今天这是怎么了?”物理老师垂着眸看她,关切道:“刚刚上课看你就有些心不在焉,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家里有事?”
陆诗逸摇摇头,将脑袋埋得更低了,“没事,可能是心脏有点不太舒服。”
她说不太清楚到底是什么感受,好像胸腔里有无数只小手在抓挠她的心,酥酥麻麻的感觉沿着心一路传递到指端,连带着手指都有些震颤。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又不像是生病了,只是发作起来稍稍会有些口渴。
“要是没什么大事就克服一下。”物理老师领着她进办公室,将打印好的卷子递给她,捉过她的手肘拉到身边,低声道:“你就当老师啰嗦也好,怎么都好。你是老师的科代表,老师的学生,老师当然想你好。
如果是其他人,老师也就由着她请假了,可是你不同。这次期末考是和市里一起阅卷的,要是考得好了,老师推荐你参赛也容易一些。
你到底是和她们不一样,老师也不想说那么多,你也是十六七岁的孩子了,应该能听懂老师在说什么。”
“我知道了,我没事,谢谢老师。”陆诗逸毕恭毕敬地抱着卷子,点点头。
她怎么会不知道老师在说什么呢?进到傅家这么多年,她一直是这样过来的。
在这个学校里,大多数学生都有相当的家庭背景。
班上的同学都陆陆续续办好了手续转学,鲜少会有走国内高考的。
可是她不一样。
因为傅家的家产与她无关,因为她不是傅文成亲生的,因为她有个很优秀的养姐。
所以她必须努力,而且只能努力。
她想得很清楚,现在她年纪小,尚可依靠傅家的庇佑得到这样优越的教学环境和资源。
可若是等到她长大了,傅文成该报的恩也报了,她自然是没办法留在傅家的。
陆诗逸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狠狠地向下拽。
好像漂浮在太空的絮物,她找不到落脚点,于是整个人都脚步浮沉,连呼吸都成了奢侈。
她早该想到的,不是吗?
她和傅以颜,是两个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