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教室发完卷子以后,陆诗逸的双目又重新恢复了清明。
她抄起手里新鲜出炉的卷子就是一顿奋笔疾书,试图用大量的物理公式塞满自己的脑袋。
只要她写的题足够多,只要她让自己累得无法思考,静不下来,或许就不会再想起那些不堪的梦。
只是梦而已,只是梦而已。
她安慰了自己一遍又一遍,就连身侧的周忻忻也看出来了不对劲。
周忻忻摆摆手打发自己的男友,撑着脑袋就是看她写题。
男友对着周忻忻的背影一阵困惑,戳了几次她的肩膀都被她甩开了,只好无奈地抓了抓头发走开,嘴里嘟囔:“平时怎么不见你学习那么积极。”
周忻忻回头瞪他一眼,“你管我呢。”
她说完,也不管男友什么反应便又回过头去看陆诗逸。
手里的笔几乎要在卷子上划出火星子。
看着那条理清晰的受力分析,工工整整的电路图以及与准确无误的计算公式,周忻忻只觉得犯困,全然不理解她为什么越写越兴奋,好像整个人都要燃起来了。
她甚至感觉要是待会数学老师再多发两张卷子下来,陆诗逸也会顺手做了,并且做完晚上还会兴奋地在操场多跑两圈。
学神的世界真的很难懂。
“干嘛看着我。”陆诗逸冷不丁地开口,结结实实吓了周忻忻一跳。
她拍拍自己胸口,又撑着脑袋继续看陆诗逸解题,“你今天好像心情不好,我看你昨天晚上也没更新视频。你没有去我推荐的那家餐厅吗?”
那餐厅她还没去过,只是看到家族群里传了个链接,她便信手转发给了陆诗逸。
平时陆诗逸是收到消息,等做了背调就会去探店。
探了店就没有说压着不发的,无论好坏她都会抽空剪好视频发出来。
周忻忻一直等到昨天晚上,依旧没见着陆诗逸的账号更新视频,已经觉得有些奇怪了,今天一看陆诗逸这个神不守舍的样子,更是笃定了自己的猜想。
陆诗逸今天真的很不对劲。
“去了。”陆诗逸没什么所谓地应了,说完那划动卷子的“唰唰”声顿了顿,很快又恢复了状态,“怎么了?”
“去了怎么不更新?”周忻忻有些郁闷,总觉得陆诗逸好像并不是很想和自己说话。
明明她刚刚都问过这个问题了!
“啊,”上课铃也顺势响了,陆诗逸将笔和卷子收起,拿出课本,扬起头心不在焉地应:“忘了。”
昨天吃饭的时候,她一直怯生生地盯着傅以颜看,生怕这店有半点不合她口味的。
心里的忐忑将她裹得严严实实,整个人都像是被圈住的茧,哪还想得起来录素材。
陆诗逸突然感觉胸口好像被挖空了一块,没来由地有些懊恼。
她本应该有借口录下和以颜姐共度午餐的机会,她却完全忘了这回事。
只是转念一想,就算拍下来了也不能发。
傅以颜有头有脸,露了脸谁都知道她是傅家的长女,被有心之人拿去做文章只怕影响不好;
再说,她平时发视频也很少会露自己的脸,都是摄像头对着食物,后期配音测评加字幕。
倒也不算太可惜……
只是以颜姐吃东西的时候眼睛亮亮的,的确很是好看。
……不对,她怎么又在想傅以颜了。
整节课陆诗逸都有些心不在焉,等到下课铃一响,老师还没往外走,她就忍不住趴到了桌子上。
按理说她知道她现在应该刷题麻痹自己,好让自己尽量少的瞎想。
可她身心俱疲,只觉得自己需要一顿休息。
哪怕就是课间的十分钟。
耳边依旧伴着周忻忻和伙伴们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她迷迷糊糊听见个大概。
“你完了你,你做春梦了!”
“那,那又怎么样?他是很帅啊,我想eat怎么了?”
“还没date就想着eat了?”
“周忻忻你别打断她,让她说完!怎么样怎么样,活好不好?”
紧接着便是阵阵犹如雷鸣的“嚯嚯”声此起彼伏,陆诗逸险些以为自己掉进了猴子洞里。
她偏侧着脑袋接着听,可她们的声音却越来越小,只小声说大声笑的,闹得她心痒。
陆诗逸悄悄地用手撑着桌角,脸几乎要凑到周忻忻的旁边。
她听着周忻忻煞有介事地分析,说这春梦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是对对方有性幻想才会做这样的梦。
她正思索着呢,周忻忻却不知道为什么又稍稍躬了躬腰,离她更远了。
她又听不见周忻忻在说什么了,只好一手撑在周忻忻屁股后面的凳子空隙上,探头探脑地凑过去。
直到众人发现时,陆诗逸已经跟周忻忻脸贴脸了。
“啊!六十一你干嘛!”周忻忻被狠狠吓了一跳,向后仰了仰,紧接着又回过神来,朝她抖了抖眉,“哦!我知道了!你也有春梦啊?”
她这同桌向来下课只知道刷题,连课间小憩睡觉都少见,当了一年多同桌就没见过陆诗逸掺和她们的聊天的。
今天倒是稀奇了。
“你能不能别那么猥琐。”陆诗逸抬手拍了拍周忻忻的手臂,“啪”的一声响,脸热地皱着眉将身子缩了回来。
周忻忻撩开袖子,手臂上猩红的一个巴掌印,嘴里忍不住犯嘀咕:“要死了陆诗逸,你这么大力作甚么。”
也不知道那小小的身板哪来那么大的牛劲。
……
下了晚自习,陆诗逸独自一人提着书包到操场。
制服包外表是精致的皮革面,缝合面走线工整,看得出是手工制作。
匠人甚至在制作时打了蜡,如今这包却被随意地丢到灯下的草坪。
她撒开腿跑了一圈又一圈,直到两腿发酸,浑身都大汗淋漓,腹肌也紧绷着胀疼,这才力竭地弯腰撑着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