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外祖母走的那天下午,精神突然好了很多。她坐起来,让沈昭宁扶她去窗边,看了看外面的夕阳。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连楼下的树都镀了一层金。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看着沈昭宁。“孩子,把你的手给我。”
沈昭宁伸出手。外祖母握住,她的手很凉,但很有力。然后她又把江屿舟的手拉过来,放在沈昭宁的手上,用自己两只手把他们的手合在一起。
“你们要好好的。”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在一起。”
沈昭宁的眼眶红了。“外祖母,我们会好好的。”
外祖母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照片上年轻时的样子。“那就好。那就好。”
二
那是外祖母说的最后一句话。说完,她就闭上了眼睛,靠在沈昭宁肩上,像睡着了一样。沈昭宁没有动,让她靠着,直到她的呼吸越来越弱,越来越弱,最后没有了。
护士跑进来,医生也来了。有人把外祖母从她肩上抬走,有人在抢救,有人在说话。沈昭宁站在床边,看着那些忙忙碌碌的人,心里很平静。
江屿舟走过来,把她揽进怀里。“你哭吧。”
“我不哭。”沈昭宁的声音有些发颤,“外祖母说了,要好好的。”
“好好的,不是不哭。”江屿舟的声音也很低,“好好的,是哭完了还要好好活。”
沈昭宁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三
办完外祖母的后事,沈昭宁请了几天假,待在家里。她不出门,不说话,也不吃东西。江屿舟做好了饭,放在桌上,她不碰;端到床边,她摇摇头。第三天,江屿舟坐在床边,看着她。
“你再不吃东西,我就把外祖母的骨灰盒搬出来,放在你面前。让她看看你这个样子。”
沈昭宁看着他。“你敢。”
“你试试。”
沈昭宁沉默了很久,然后坐起来,端起粥碗,一口一口地喝。粥是温的,米粒熬得稀烂,入口即化。
“江屿舟,”她放下碗,“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继续查。查到底。”
四
江屿舟看着她。“你不怕了?”
“怕。但外祖母说了,要好好的。好好的,不是躲起来。是把该做的事做完,然后好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