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张伟回京那天,沈昭宁亲自去火车站接他。他三十多岁,戴眼镜,斯斯文文,看起来不像一个麻醉师,更像一个大学老师。他拎着一个旧行李箱,站在出站口,看到沈昭宁,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顾律师?”
“是我。”沈昭宁伸出手,“张医生,谢谢你愿意回来作证。”
张伟握住她的手,手心全是汗。“顾律师,我不是为了你回来的。我是为了陈小军。三年来,我每天晚上都梦到他。他站在我床边,问我‘你为什么见死不救’。我受够了。”
沈昭宁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像被什么东西压了很久的疲惫。
“你放心。”她说,“这次,我不会再让你做噩梦了。”
二
江屿舟在车站外面等着,看到他们出来,打开车门。张伟上了车,沈昭宁坐在他旁边,江屿舟开车。
“张医生,”沈昭宁开口,“手术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伟沉默了很久。“手术做了两个小时的时候,病人出现了心脏骤停。刘志远没有停下来抢救,而是继续做支架。他说‘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但病人撑不住了。第二十分钟的时候,心跳彻底停了。刘志远这才停下来,让我们抢救。但已经晚了。”
“那多出来的两个小时呢?”
“那两个小时,是在抢救。”张伟的声音很低,“不,不是在抢救。是在掩盖。刘志远让我们把所有记录都改了一遍。用药记录、手术记录、监护记录,全部改掉。他说‘病人是死于并发症,不是医疗事故’。”
沈昭宁的手指慢慢收紧了。“你当时为什么不举报?”
“因为怕。”张伟低下头,“刘志远是主任,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麻醉师。举报他,我就完了。而且赵成昆找过我,说如果我敢乱说话,就让我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沈昭宁看着他。“现在呢?你现在不怕了?”
张伟抬起头。“怕。但更怕做噩梦。”
三
古代线·同一天
顾怀瑾在按察司衙门里整理案卷,突然接到萧衍的消息——新帝要见她。
她的手指在案卷上停了一下。新帝要见她——不是见萧衍,是见她。单独。她站起来,整了整官服,把玉佩收进袖中。明月跟在后面,紧张得手心冒汗。
“小姐,皇上为什么要见你?”
“不知道。”顾怀瑾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不管为什么,我都要去。”
萧衍在府门口等她,脸色很差。“我陪你进宫。”
“不用。他只见我。”
“那你小心。”
顾怀瑾看着他,笑了。“我不会有事。”
四
御书房里,新帝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本奏折,手里拿着朱笔。看到顾怀瑾进来,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沈昭宁,你来了。”
“臣妾参见陛下。”顾怀瑾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