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赵铁山案公审后的第三天夜里，顾怀瑾做了一个梦。梦里没有刀光剑影，没有朝堂争斗，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茫茫的雾。她站在雾中，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听不见，只有手里那块玉佩在发烫。玉佩的光纹亮得刺眼，银色的丝线在玉石深处疯狂流动，像一条狂奔的河。

“有人吗？”她喊了一声，声音被雾吞没了。

雾的深处，有一个人影出现了。影影绰绰，看不清脸，但顾怀瑾的心跳突然加速了。她知道那个人是谁。

“沈昭宁。”她喊出了那个名字。

人影走近了，雾散开了一些。沈昭宁站在她面前，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手里握着另一块玉佩。她的眼眶红了，嘴唇在发抖。

“顾怀瑾。”沈昭宁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两人对视，谁都没有说话。雾在她们周围缓缓流动，把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轮廓。

二

“这是梦吗？”顾怀瑾问。

“不知道。”沈昭宁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我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梦。”

顾怀瑾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玉佩。光纹亮得刺眼，银色的丝线在玉石深处疯狂流动。“是它带我们来的。”

沈昭宁也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玉佩，和她手里的一模一样，光纹也在亮。“两块玉，本来是一对。分开了这么久，终于又在一起了。”

顾怀瑾抬起头，看着沈昭宁的脸。那是她的脸——不，是她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的脸，但那双眼睛是沈昭宁的，亮得像边关的星星。

“你在那边过得好吗？”顾怀瑾问。

“好。”沈昭宁笑了，“有江屿舟在。他对我很好。”

“那就好。”顾怀瑾也笑了，“我这边也有萧衍。他也对我很好。”

两人又沉默了。雾在她们之间流动，像一条看不见的河。

三

“顾怀瑾，”沈昭宁开口，“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替我在古代活着。谢谢你替我照顾父亲。谢谢你替我做了那么多事。”

顾怀瑾摇了摇头。“不用谢。我也是在替自己活。这个世界，我也喜欢。”

沈昭宁看着她。“你还想回来吗？”

“回来？回现代？”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