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赵铁山案公审那天,按察司衙门外挤满了人。有人是来看热闹的,有人是来听审的,也有人是来给顾怀瑾撑腰的。赵小禾站在人群中,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脸上没有脂粉,但眼睛很亮。十年了,她从十岁等到二十岁,从一个小女孩等到一个女人,等的就是今天。她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按察司衙门那块匾额,嘴唇抿得紧紧的。
“让一让,让一让。”差役分开人群,赵小禾走了进去。
二
正堂上,顾怀瑾坐在案桌后面,穿着按察使的官服,头戴乌纱帽,面色严肃。萧衍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穿着安王的蟒袍,腰佩玉带。□□跪在堂下,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带原告赵小禾。”顾怀瑾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
赵小禾走进来,跪在□□旁边。她没有看他,只是看着顾怀瑾。“大人,民女赵小禾,告御状十年,求大人为父伸冤。”
顾怀瑾看着她。“你的冤情,本官已经知晓。今日公审,本官会给你一个交代。”她转向□□,“□□,你把十年前如何受燕王指使、伪造证据陷害赵铁山的事,从头说来。”
□□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声音发颤。“是。十年前的春天,燕王把小人叫到王府,说赵铁山不听话,要除掉他。让小人伪造赵铁山通敌的证据。小人做了。小人伪造了信、伪造了账目、伪造了证人。证人是边关的一批地痞流氓,每人给了五十两银子。赵铁山被抓后,燕王又说斩草要除根,让小人把他全家都抓了。赵铁山、他妻子、他父母、他的三个孩子。大儿子十八岁,小女儿才四岁。满门抄斩。”大堂里一片寂静。
赵小禾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她没有哭,但她的手指在地面上慢慢收紧,指甲嵌进了砖缝里。
三
“赵小禾,”顾怀瑾看着她,“你有什么要说的?”
赵小禾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有流泪。“大人,民女没有什么要说的。民女只想问□□一句话。”
“问。”
赵小禾转向□□。“□□,你还记得我母亲的样子吗?”
□□不敢看她。“记得。”
“她是怎么死的?”
“上吊。在你父亲被抓的那天。”
赵小禾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母亲上吊的时候,我就在门外。我想进去救她,但门锁着。我推不开,砸不开,只能听着她在里面哭。她哭了一炷香的时间,然后就没有声音了。”
大堂里更安静了。连站在门口的差役都低下了头。顾怀瑾看着赵小禾,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她想起了沈崇远,想起他被关在大理寺牢房里的那些日子。她虽然没有看到他在里面受苦,但她能想象得到。
“□□,”顾怀瑾的声音很冷,“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低着头。“没有了。小人该说的都说了。”
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