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沈昭宁答应求婚的第二天,江屿舟就带她去见了他的母亲。江妈妈住在城郊的一座小镇上,白墙黑瓦,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沈昭宁站在院门口,手心全是汗。她不怕打仗,不怕审案,不怕和赵成昆在法庭上针锋相对,但她怕见家长。
“紧张?”江屿舟站在她旁边,低声问。
“不紧张。”沈昭宁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骗不了我。你的手在抖。”
沈昭宁把手背到身后。“走吧。”
江妈妈在厨房里忙活,听到门响,探出头来。她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有皱纹,但眼睛很亮。看到沈昭宁,她笑了。“你就是怀瑾吧?屿舟经常提起你。”
沈昭宁愣了一下。怀瑾——江屿舟没有告诉母亲她的真名。“阿姨好。”
“进来坐。饭马上就好。”
二
饭桌上,江妈妈不停地给沈昭宁夹菜。“多吃点,你太瘦了。”沈昭宁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菜,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温暖。在边关,没有人给她夹菜;在京城,也没有人给她夹菜。她一个人活了这么多年,以为自己不需要这种温暖,但此刻她才知道,她需要的。
“怀瑾,”江妈妈放下筷子,“屿舟这孩子,从小就不会照顾自己。你以后多担待。”
沈昭宁看了江屿舟一眼。“他会照顾自己。他做的红烧肉很好吃。”
江妈妈笑了。“他从小就喜欢做饭。我说你一个男孩子,学做饭干什么。他说,以后做给媳妇吃。”
沈昭宁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饭。媳妇——这个词,她从来没有想过会落在自己身上。
三
古代线·同一天
顾怀瑾在按察司衙门里准备赵铁山案的公开审理。□□的交代、赵小禾的证词、边关军饷账目的复印件——所有证据都整理好了,按时间顺序排列,从十年前赵铁山被抓,到今天□□落网,每一步都清清楚楚。
“大人,”一个差役推门进来,“赵小禾来了。”
“让她进来。”
赵小禾走进正堂,穿着一件新的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边关的星星。顾怀瑾看着她,想起了十年前那个十岁的小女孩——躲在柴垛后面,看着官兵冲进自己家,看着父亲被带走,看着母亲上吊。十年了,她一个人活了下来。
“赵小禾,”顾怀瑾的声音很轻,“明天就要开审了。你准备好了吗?”
赵小禾看着她。“准备好了。等了十年,就等这一天。”
四
萧衍在傍晚来了。他走进正堂,看到顾怀瑾还在整理案卷,在她对面坐下。
“明天就要开审了。紧张吗?”
“不紧张。”顾怀瑾抬起头,“你呢?你紧张吗?”
“不紧张。”
两人对视,笑了。那种笑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从心底涌上来的、因为彼此都在所以什么都不怕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