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辆垃圾车开出路口，交警让开身位，示意可以通行了，牟言才发现路口实行交通管制，是因为清明假期的白天时段会将上下山的路改成单向通行，还用围栏隔出了人行道，避免人车混杂秩序混乱，刚才临时停车只是在给距离路口十米处垃圾站的大车让路。

虽然上山的路畅通无阻，但陵园的停车场容量有限，牟言只能暗暗在心里祈祷还有车位，不然就得到百米开外山上居民家门前高价临时停车了。

可惜停车场入口处显示的“剩余车位：0”还是冷酷地击穿了牟言的幻想。

小狗皱了皱眉，刚准备打方向盘跟上前车，显示器上红色的“0”变成了绿色的“1”，于是他们便顺理成章将车开进了停车场。

牟言再次感叹，有这锦鲤在身边，任何顾虑都是多余的。

后座上放着柳莹莹从白云镇寄来的米糕礼盒，一袋黄屿柠精心挑选后清洗干净的水果，还有一束包装精美的菊花。

*

雨还没有停，黄屿柠撑着伞，提着米糕礼盒和水果，牟言自然地挽着他的胳膊，抱着菊花，踩着泥泞的石板路上山。

上下山的人络绎不绝，石板台阶湿滑，两人都走得谨慎，突然上方传来孩童和女人的尖叫声，两人都敏锐地抬起头，走在前方几步台阶上的人纷纷下意识侧身让开，只见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从上方仰面跌落下来，等他们回过神来伸手去抓小孩时，已经错过最佳时机了，纷纷惊呼出声。

“小心啊！”

黄屿柠的声音从耳边溜走，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仿佛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连雨打在树叶上的声音也消失了。

咚。

黄屿柠护着小男孩坠到几步之下的一个平台上。

细密的雨水打在脸上凉凉的，牟言的大脑一片空白，怀里的菊花掉到地上，哗啦散开，牟言才回过神来，追了下去。

“屿柠！”牟言蹲下身，手从下捞住黄屿柠的后脑勺，生怕他再碰到头，小男孩被他护在怀里，似乎是被吓到了，竟然不哭不闹。

黄屿柠也被吓到了，感觉到后脑勺被温暖的手托着，又听到牟言叫自己，才敢缓缓睁开眼，看看眼前的牟言，又垂眼看怀里的小男孩，忙松开双手，关切地询问：“小弟弟，你没事吧？”

小男孩在黄屿柠的怀里瑟瑟发抖，身后传来苍老却尖锐的女声：“峰峰！我的峰峰！”

听到奶奶的呼唤，小男孩这才后知后觉嚎啕大哭起来。

峰峰的父亲先赶到，从黄屿柠怀里拎起峰峰抱在怀里，拍着孩子的后背安抚，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嘴里不住地道谢：“谢谢……谢谢你！你没事吧？有哪里受伤么？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黄屿柠刚让牟言扶着坐了起来，扯了扯嘴角：“没事没事，你检查一下，孩子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吓到了，”男人说着又开始问怀里的小人儿，“峰峰，有没有哪里痛？”

察觉到牟言扶着自己后背的手在抖，黄屿柠又转头向他露出一个傻笑来，但牟言并没有因为这个笑而放松半分，又认真地检查起黄屿柠。

黄屿柠握住牟言正在自己身上抚摸的手，捏了捏，哄道：“我真没事，别担心啦。”

峰峰的母亲扶着叫着“峰峰”的老太太也走下了台阶，一家人都被吓坏了，看到小孙子在儿子怀里哭，老太太眼泪也跟着掉，嘴里不住自责：“都怪我，都怪我没有牵住峰峰……”

男人没有回应母亲，只是紧张地看着坐在地上的黄屿柠，虽然知道黄屿柠这身行头不便宜，但还是犹豫着开口：“你真的没关系吗？那……那起码让我出洗衣服的钱吧……”

“哈？”黄屿柠歪头，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拒绝他，“嗐，不用，洗衣服是小事！孩子没事就行！雨天路滑，小朋友和老太太，你们两个成年人，都分别扶好了，别让他们一老一小一起走。”

“是是是，那真的……太不好意思了……谢谢你啊……”

黄屿柠摆了摆手，由着牟言扶着自己站起来，刚起身，他就龇了龇，牟言的心口都紧了，紧张地追问：“哪里痛？”

黄屿柠可怜巴巴地回答：“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