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言的头皮一麻，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要是伤到尾椎，瘫痪都有可能，他越想越害怕，忙问：“腿能用力吗？有觉得哪里麻么？”

“啊？不是……”意识到牟言会错意了，黄屿柠有些不好意思，凑到牟言耳边小声说，“是屁股蛋儿疼，毕竟是那儿先着陆的……”

牟言哭笑不得，看着眼前的小狗，又问他：“脑袋磕到了吗？”

黄屿柠连忙摇头，耸着肩模拟刚才的动作：“没有，我蜷起来了。”

牟言不放心，又按了按黄屿柠的腰：“这里疼吗？”

黄屿柠老实巴交地回答：“不疼。”

牟言的手往下，刚碰到黄屿柠的尾椎，黄屿柠一抖，脸也红了，脱口而出：“哎呀老婆！你别摸！”

话都出口了，黄屿柠才赶紧抬手来捂嘴，不仅站在一旁的一家四口愣住了，从旁边路过的人也纷纷转头看了过来，黄屿柠弱弱地补充：“好痒喔……”

牟言却没有计较这人大庭广众公然出柜，确认没有伤到骨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收回手：“还好，没有伤到腰椎和尾椎。”

见老婆满心满眼都是自己，黄屿柠牵着牟言的衣摆，语气也更乖巧了：“我没事的……别担心……”黄屿柠刚说完，余光就瞟到了落在台阶上的米糕礼盒，发出一声惨叫，“啊！我的米糕碎了！”

牟言被他吓了一跳——这小狗还能嚎，看来的确没摔着。

“没事，也能吃的……”牟言还没说完，黄屿柠已经钻过人群去捡米糕礼盒了，才发现他洗好的草莓也从袋子里滚出来了，蓝莓盒子被摔开了，里面的蓝莓撒了一地，他欲哭无泪，回过头来看牟言。

看着小狗瘪起来的嘴，牟言的心都化了，走过去帮忙把水果捡起来，哄道：“没事没事，再往上一个平台，有个洗手间，外面有洗手池，洗洗还能吃……顺便，擦一擦你的衣服。”

黄屿柠低下头，只是自己看得见的鞋面、裤腿、袖口都是泥点子，更别说自己看不见的背面了。

这下天是真的塌了，为了见岳父岳母，自己起了个大早精心打扮得人模狗样，想不到出师未捷就先殒在这儿了，黄屿柠发出一声惨叫：“啊！”

牟言把最后一颗草莓捡回袋子里，强忍住笑意，提醒黄屿柠：“宝贝，成熟，稳重。”

黄屿柠的后背一紧，吸了吸鼻子，开始给自己洗脑，先复读了一遍：“成熟，稳重，”又挣扎着问牟言，“老婆我发型乱了吗？”

“帅着呢。”牟言把米糕礼盒提起来递给黄屿柠。

“这个……花……”听到女人说话的声音，两个人都抬起头来，是峰峰的母亲，她把散在地上的菊花又拢到了一起，递了过来，有些难为情，“花瓣掉了很多……我下去重新买一束还给你们吧？”

牟言双手接了过来，微微一笑：“不用，花瓣总会掉的，花不是重点，人到了，心意到了，就足够了——”牟言说着捡起地上的伞，才发现雨已经停了，虽然刚才的情况很危险，但所幸黄屿柠和小男孩都没有受伤，牟言的心情也跟着放晴了，“孩子没事就好，你们去忙吧。”

“真的太谢谢你们了！我完全不敢想象，如果……这位先生没有接住峰峰会是怎样的后果……”峰峰的母亲说着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峰峰的父亲也抱着情绪稳定下来的峰峰走了过来，把峰峰放回地面，推着他的后背让他向黄屿柠道了谢。

*

和一家四口分别后，在洗手池前洗好水果，牟言又尽可能地帮黄屿柠擦掉了衣服上的泥点，两人才朝着牟言父母所在的墓区走。

两人走了好一阵，牟言突然牵住黄屿柠的手，黄屿柠受宠若惊，回过头来看牟言，就看到牟言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挣扎了一路，才终于下定决心开口：“我没法对你说，‘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情，不要出手’，但是刚才，有个瞬间，我真的，很害怕……”牟言看向黄屿柠，目光闪烁，“一定保护好自己，好吗？就算是为了救人，也保护好自己……”

“我会保护好自己！对不起……对不起！我，我那时候没想那么多，我以为我能接住他，结果被他撞下去了，但是，我在那里一定起到了缓冲作用，从我们那层台阶摔下去就几步，我们两个都不会受伤，要是由着他这么摔下去，肯定就出大事了……老婆，你别紧张，我没事……”黄屿柠说到后面也没底气了，“而且就算，我没有去接他，你也会去接他的，要是让你摔这么一跤，我才舍不得……”

牟言叹了一口气，停下脚步，淡淡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