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元十二年春,舒王发动了最后一击。
他通过宦官集团,伪造了太子“谋反”的证据——一份太子与朔方节度使(原副将,已被舒王收买)的密信,信中约定太子登基后,封朔方节度使为异姓王。
这一次,证据比上次更“确凿”。信是太子“亲笔”写的,纸是太子府专用的纸,墨是太子府专用的墨,连信纸上的水渍都做旧了,像是放了很久的旧信。
皇帝看到那封信后,勃然大怒。
他没有再犹豫,没有再调查,直接下旨——太子再次被禁足。这一次,不是软禁在东宫,而是关进了刑部大牢。刑部大牢,那是关押死囚的地方。
秦暮云也被抓了。
罪名是“太子同党,参与谋反”。刑部的人来抓他时,他正在宅子里擦剑。他没有反抗,甚至没有拔剑。他把剑放回墙上,站起来,伸出手,让狱卒给他戴上镣铐。
云锦得到消息时,正在安全屋中烤火。火盆里的炭烧得通红,热气扑面而来,但她觉得冷——从骨子里往外冷。
小檀冲进来,脸色煞白,嘴唇在发抖。
“小姐!秦公子被抓了!关在刑部大牢!”
云锦的手一抖,火钳掉在了地上。火钳砸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火星溅起来,落在她的裙摆上,烧了几个小洞,她没有注意。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青竹传来的消息。他说——公子被抓了,让你想办法。”
云锦站起来。
她走到墙边,取下挂在墙上的剑。剑是秦暮云送给她的,剑鞘是黑色的,上面没有任何装饰,但剑刃是上好的镔铁,吹毛断发。她把剑系在腰上,动作很快,很利落。
“小姐,你要去劫狱?”小檀吓得声音都变了。
“不劫狱,我去送死吗?”云锦把剑带系紧,拉了拉,确认不会松。“我去劫狱。”
“可是刑部大牢守卫森严,你一个人怎么劫?”
“我不是一个人。”
云锦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的雪停了,但风很大,冷风灌进来,吹得蜡烛摇摇欲灭,烛烟在风中扭曲。
“青竹!”她喊了一声。
青竹从屋顶上翻下来,落在窗前。他浑身是雪,头发上、眉毛上、肩膀上全是白的,脸冻得通红,嘴唇发紫,像一只刚从雪地里刨出来的兔子。
“沈姑娘,公子他……”
“我知道。”云锦打断他。“你熟悉刑部大牢的布局吗?”
“熟悉。公子以前让我去踩过点。进去的路有三条,出来的路有两条。守卫的换班时间是一炷香,牢房的钥匙在牢头腰上,一共有七把。”
“带路。”
青竹点了点头,擦了一把脸上的雪水。雪水混着汗,擦下来一手湿。他转身就走。
云锦翻窗而出,跟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