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找到了一个可以救秦暮云的人——刑部侍郎王仲舒。
王仲舒是沈延嗣的老部下,在朔方当过三年判官。他四十出头,中等身材,面容方正,留着一把短须,看起来很严肃。但他为人正直,在刑部颇有威望,连尚书都要给他几分面子。沈延嗣入狱时,正是他在狱中照顾,才保沈延嗣没有受刑。
云锦找到王仲舒,请他帮忙调查舒王诬告太子的证据。
王仲舒的宅子在永崇坊,不大,但很整洁。正厅里挂着一幅字,写的是“正大光明”四个字,笔力遒劲。王仲舒请云锦坐下,让丫鬟上了茶,然后看着她,等她开口。
云锦没有绕弯子,直接说明了来意。
王仲舒沉吟良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的手指很粗,是指挥过军队的人的手。
“沈小姐,这件事不好办。舒王是皇族,没有确凿证据,谁也动不了他。皇族犯法,与庶民不同。庶民有证据就能定罪,皇族——就算有证据,皇帝也不一定舍得动。”
“如果有确凿证据呢?”云锦问。
“那就可以翻案。”
云锦从怀中取出一叠纸,放在桌上。
那是她花了一个月时间,通过朔方旧部调查到的舒王与宦官勾结的证据——书信、账目、密谈记录,一应俱全。纸很厚,叠在一起有半寸高,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书信是舒王亲笔写的,字迹张狂跋扈,和他这个人一样;账目是宦官集团的,记录了每一笔贿赂的金额和时间;密谈记录是暗营的人偷听到的,时间和地点都写得清清楚楚。
王仲舒翻开看了看。
他的脸色变了——不是那种大惊失色的变,是那种慢慢变白、慢慢变沉的变。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在纸页上慢慢移动,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这些证据,你从哪里得到的?”
“这不重要。”云锦说。“重要的是,这些证据能不能救太子。”
王仲舒沉默了很久。他把证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那叠纸上,纸页泛着淡黄色的光。
“能。”他说。“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一个月。”
“我等不了那么久。”云锦说。“秦暮云在东宫,随时可能被暗杀。舒王的人已经买通了东宫的几个侍卫,只要太子一死,他们就说是‘暴病’。”
王仲舒看着她,目光复杂。
“沈小姐,”他说,“你和秦暮云……是什么关系?”
云锦沉默了片刻。
窗外有鸟叫,叽叽喳喳的,在冬日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是我……很重要的人。”她说。
王仲舒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是过来人,知道“很重要的人”是什么意思。
“十天,”他说,“给我十天时间。”
云锦站起来,对他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几乎成了直角。
“多谢王大人。”
十天后的夜里,秦暮云被秘密释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