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檀站在窗前，看着小姐的背影消失在雪幕中。白色的雪，黑色的夜行衣，很快就融在一起，看不清了。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窗台上。

“小姐，你一定要回来啊。”她喃喃地说。

刑部大牢在皇城西侧，是一座阴森的石砌建筑。围墙高两丈，墙头上铺着碎瓦片和铁蒺藜，在月光下闪着冷光。门口有重兵把守——八个狱卒，都配了刀，门口还点着一堆火，火光把周围照得通亮。

云锦和青竹从后墙翻进去。后墙没有门，但墙头有一个缺口，是上次青竹踩点时发现的，用一块木板挡着。他们推开木板，翻墙进去，落在大牢的后院。

院子里堆着杂物——破木板、旧木桶、烂草席，散落一地，在月光下投下奇怪的影子。他们摸到了牢房所在的区域。

牢房在地下，沿着一条石阶走下去。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边的墙上插着火把，火光在墙壁上跳动，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公子在最里面那间。”青竹指了指走廊的尽头。“但那条走廊上有四个守卫，都配了弩。弩是军中的制式弩，能射穿两层甲。”

云锦数了数——四个守卫，配弩，走廊狭窄，没有遮挡。正面冲过去，就是活靶子。弩箭的速度比普通箭快一倍，她再快也快不过弩箭。

“你把守卫引开，”她对青竹说，“我去救秦暮云。”

“怎么引？”

“放火。”

青竹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他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吹亮，点燃了走廊入口处的一堆稻草。稻草是铺在地上给犯人睡觉用的，干透了，一点就着。火苗窜起一丈多高，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守卫们大惊，纷纷跑去救火。弩也扔了，刀也扔了，有人去提水，有人去踩火，有人去喊人。

云锦趁乱冲进走廊。

秦暮云在最里面的牢房里，双手被铁链锁在墙上。铁链很粗，有拇指粗，另一端钉在石墙里。他的衣服上全是血——自己的血和别人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是别人的。他的头发散乱，脸上有伤，嘴角有血痂，但眼睛还是亮的。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

他看到云锦冲过来，愣住了。

“你怎么来了？”

“救你。”

云锦拔出剑，砍向铁链。剑刃和铁链相撞，迸出火花，“叮”的一声，铁链断了一环。她又一剑，又一剑，又一剑——四剑，铁链断了。

秦暮云从墙上掉下来，云锦扶住他。他的身体很重，压在她身上，她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倒。

“能走吗？”

“能。”

二人冲出牢房。走廊里的火已经烧大了，火苗舔着天花板，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云锦用袖子捂住口鼻，弯着腰往前跑。秦暮云跟在她身后，脚步有些踉跄，但没有掉队。

青竹在前面带路，三人从后墙翻出，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刑部大牢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红色的火光映在云锦的脸上，她的眼睛里有火焰在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