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沈小姐……”
“我问你,”云锦的刀锋压进他的皮肉,渗出一丝血。血珠从刀口渗出来,在烛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我母亲,是不是太子让你下毒的?”
赵全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说!”云锦低喝。那一声不高,但很重,像鞭子抽在空中。
“是……是太子……”赵全终于崩溃了。他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太子让我在沈夫人的茶里下毒……说那药只会让她生病,不会死……我不知道会死……我真的不知道……”
云锦的手在发抖。刀锋在赵全的脖子上轻轻颤动,又划出了一道浅浅的口子,血珠子冒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流。
虽然她已经知道了答案,但亲耳听到,还是像一把刀插进胸口。
“为什么?太子为什么要杀我母亲?”
“因为……因为沈夫人知道了太子的事……”赵全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怕被人听到。“太子和舒王……有密约……”
“什么密约?”
“太子和舒王约定……一起对付皇帝……事成之后,太子登基,舒王封地……”赵全哭了出来,哭声很轻,像老鼠在叫。“沈夫人无意中听到了他们的密谈……太子怕她告密,就……”
云锦松开了刀。
赵全瘫坐在地上,像一摊烂泥。他缩在墙角,双手抱着头,身体剧烈地发抖。
云锦站在他面前,沉默了很久。
烛火跳动着,在她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知道母亲被谁害死的人。那种平静不是释然,是麻木——是痛到极点之后的麻木。
“赵全,”她说,“你记住今天的话。如果我父亲的案子再出问题,我会回来找你。”
赵全拼命点头,额头磕在地上,“咚咚咚”的。
云锦转身,离开了太子府。
秦暮云在墙外等她。
看到她出来,他松了一口气。他的肩膀塌了下来,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问到了?”
云锦点了点头。
“你打算怎么办?”秦暮云问。
“不怎么办。”云锦的声音很平静。“太子是储君,我杀不了他。就算杀了他,我也活不了。父亲也会受牵连。”
“所以你……”
“所以我忍。”云锦转过头,看着秦暮云。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光——那是把仇恨压下去之后剩下的光。“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有一天,太子要杀我父亲,你要站在我这边。”
秦暮云看着她,看了很久。
月光下,她的脸很小,很白,眼睛很亮。她站在他面前,不到两步的距离,但他觉得她很远——像是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好,”他说,“我答应你。”
云锦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凉,像冰块。他用双手包住她的手,想给她取暖。
“秦暮云,”她说,“从今天起,我们两不相欠。”
秦暮云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她母亲的仇,她暂时不报了。不是因为原谅——她永远不会原谅。而是因为她选择了父亲、选择了朔方、选择了比她个人仇恨更重要的东西。
他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长安的夜风很冷,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人脸上生疼。但他的手很暖,暖得像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