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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chapter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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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淑兰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她不停地给陈凛夹菜,招呼他多吃点。

不过片刻,陈凛碗里的菜就堆成了小山。

谢振荣看在眼里,忽然开口:“公司的人都说你们两个已经结婚了。”

谢昀亭半点不意外谢振荣会提起这事儿,毕竟谢振荣不太同意他们在一起。

陈淑兰的动作一顿,这才后知后觉想起,陈凛和谢昀亭在同一个公司共事。

她眉宇间拢起几分担忧,传出这样的流言,必定会引来不少闲言碎语和非议,给两人添加不必要麻烦。

陈凛脸色平淡,不疾不徐地回了句:“是有那么回事。”

饭桌上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按理来说,陈凛是谢振荣重金聘请回来的人,却搞起办公室恋情,这无疑是极大的失职。

更别说,他相恋的那个人还是谢振荣的亲生儿子。

于情于理,陈凛都该主动向谢振荣说清情况、给个交代,而非像此刻这样,这般坦荡自若。

谢昀亭想着怎么圆回来,就听到谢振荣石破惊天的一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这话一出,瞬间鸦雀无声。

陈淑兰吓蒙了。

两个孩子还只是处在谈恋爱的阶段,感情才刚稳定没多长时间。

现在提结婚的事,实在是太草率了。

万一把人给吓跑了,这可怎么办?

陈淑兰赶紧出声阻拦:“你操心这干嘛,他们自己会看着办!”

陈凛只是轻轻勾了勾唇角,淡淡笑了笑。

仔细想起来,当年要不是谢振荣横插一脚,他就跟秦现订婚了,然后借助秦家的势力站稳脚跟。

理应谢振荣跪在他面前忏悔,而不是他像条丧家之犬逃到英国。

不等他开口说话,旁边的谢昀亭忽然嗤笑一声,吊儿郎当地往椅背上一靠,眼神轻佻又放肆:“公司的人还说我已经有能力接班,你什么时候让位给我?”

陈淑兰听得差点心脏骤停。

她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这父子俩一个突然逼婚,一个紧跟着逼宫,简直荒唐透顶。

陈凛闻言,侧过头,目光落在谢昀亭身上。

谢昀亭觉得自己的话简直帅爆,一想到陈凛正深深为他着迷,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当然,谢大少也不完全是为了耍帅打嘴炮,更多的是,他认为这是他自己要担起来的责任。

早在两人在一起前,陈凛就说过自己不婚主义。

前几天,他提了一嘴,陈凛还是没有结婚的想法。

所以他再怎么想让陈凛给自己一个名分,也绝不会让陈凛自己面对。

还有就是,他说的这番话,是真心话。

他就是狼子野心了,谢振荣能奈他何!

谢昀亭没理会陈凛的注视,脸上依旧拽拽的,盯着谢振荣。

谢振荣眼神如隼鹰般锐利,寒芒毕露。

时至今日,他早已清楚,将陈凛招安回来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决定,可他半点不后悔。

谢昀亭对这份感情投入有多深、有多赤诚,将来摔得就有多狠,心底的恨意便会有多浓烈。

一如当年的秦现。

谢振荣慈父般笑了起来:“哈哈哈,淑兰,你说得对,是我操之过急了。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我们老一套早就过时了!”

谢昀亭轻轻啧了一声,没劲儿。

这顿饭吃得可谓是大起大落、暗流涌动。

两人饭后就带着菜菜出门消食去了。

路边那片开得绚烂的海棠花,已经谢完了,叶子变成深绿色。

两人走累了,就坐在花圃边上的石阶稍作歇脚。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争执声,那声音还特别耳熟。

他们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像做贼似的,鬼鬼祟祟地探出脑袋。

潘俞正跟一个男人吵架,说着说着两人便动起了手。

那男的比潘俞要高一点,身形也要壮一些,潘俞明显落了下风,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谢昀亭立马急了,想冲过去为好兄弟撑腰,却被陈凛按住手。

陈凛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再看看。

谢昀亭耐着性子盯了片刻,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两人搁着打情骂俏?

陈凛显然也有同感,谢昀亭忍不住恼火了。

潘子平时温顺得跟小绵羊似的,那男的到底做了多过分的事,才能把潘子逼到又抓又咬的地步?

王八蛋啊王八蛋,天底下的男人,除了他老婆,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两人八卦得正起劲,偏偏菜菜很没有眼色,汪汪汪地喊起来。

潘俞和那男人立马停了手,循着声音望过来。

谢昀亭知道这下藏不住了,索性也不躲了,他拽着陈凛,大大方方地现身。

潘俞很惊讶:“……亭哥?”

谢昀亭先发制人,扬声问:“我跟我老婆遛狗呢,你在这干啥?”

不等潘俞回话,他下巴一抬,目光扫向旁边的男人:“他谁啊?”

那男人咄咄逼人地反问:“你就是谢昀亭?”

谢昀亭看出来这男人对自己的敌意,想了想,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这号人,可对方的声音又很耳熟。

他没鸟这个男人,径直跟潘俞说:“潘子,我跟你说话。”

潘俞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这是我小叔,姓周。”

陈凛显然没料到是这层关系,一时竟有些失语。

谢昀亭倒反应过来。

这男人,应该是潘老爷子老战友的小儿子。

老战友久病在床,不能人事,小儿子太过年幼,担心惨遭毒手,便托给潘老爷子抚养。

论辈分,确实是潘子正经八百的小叔。

谢昀亭没想掺和别人的家事,拉起陈凛的手:“我跟我老婆先走了。”

走了一段路后,谢昀亭看陈凛呆呆的,生怕陈凛想岔了,就捡着关键的跟陈凛讲了讲。

他有些唏嘘:“这小叔在潘家生活了三年,周老爷子就去世了,遗嘱里给他留了不少东西,一下子成了香饽饽,争先恐后要把这位小叔带回去养。”

谢昀亭顿了顿,继续说:“我看他回周家日子也不太好过,家里有谁对他是真心的,只想把周老爷子留给他的东西拿到手。谁知道,这位小叔是个狠人,现在整个周家都是他说了算。”

陈凛心不在焉地应了声:“……嗯。”

谢昀亭见他依旧魂不守舍,忍不住追问:“你想什么啊?”

陈凛很慢很慢地说了句:“你刚刚喊我老婆。”

谢昀亭怔住。

是的,陈凛没有想别的。

他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刚谢昀亭、喊了他两声老婆。

虽然他从来不觉得称呼可以定义两人的关系,但此刻、却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这种感觉太过珍贵,以致于让他不知如何是好,要仔细回味,才能品尝其中滋味。

久久等不到谢昀亭回应。

陈凛又觉得,或许是自己想多了,一个称呼而已,谢昀亭根本没别的意思,不是要和好、不生气的意思。

他肩膀微微垮了下去,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凌乱:“……也没有什么。”

嗯……喊就喊,不喊就不喊,也没有什么……

闹什么情绪……简直有够幼稚。

谢昀亭盯着他,突然低声一句:“老婆。”

陈凛心脏一跳。

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被谢昀亭看见了、看穿了、看透了。

这种无需语言的灵魂共鸣,瞬间填满他的内心,比失而复得,更让他不知所措。

陈凛不敢直视谢昀亭的眼睛,只好将目光移向别处。

天色已经黑了,沿街的路灯渐次亮起。

在谢昀亭的注视下,陈凛的耳朵也如这夜灯,一点一点地变红了。

随着谢昀亭的继续沉默,陈凛刚刚充盈的心,一点点往下坠落,让他变得格外在意。

陈凛明白了。

他喜欢谢昀亭喊他老婆,喜欢谢昀亭笑,喜欢谢昀亭撒娇。

他讨厌谢昀亭的冷淡、漠视,他要的不是谢昀亭在身边就好。

陈凛缓缓将移开的目光收了回来。

他像一个刚学会写字、生怕写错一笔的孩子,说得很慢很慢,却很清晰。

“前两天,你没有喊我老婆,是还在生气吗?”

陈凛轻轻靠近,软软地示好求和:“别生气了,好吗?”

“我不想你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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