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凛和谢昀亭原本打算从涟县回来后,就把菜菜接回家。
可这段时间两人忙着工作,还时常要去外地出差,接菜菜的事便被一而再、再而三地耽搁了。
正好这周末,陈凛答应了林琮要一起去医院探望林姨,就刚好腾出了时间,便想着趁这个机会,把菜菜接回家。
谢昀亭就提前给陈淑兰打了声招呼。
陈淑兰倒不介意自己养着菜菜,心里却还记着两人闹僵的事儿,便旁敲侧击地问:“你自己过来啊?”
谢昀亭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就说:“跟陈凛一起。”
陈淑兰一听,顿时喜不胜喜,连忙应着:“好好好!小凛不是最爱喝鸡汤嘛,我这就去准备!”
谢昀亭忍不住打趣:“到底谁才是你亲儿子啊?”
陈淑兰被他逗得哈哈大笑,笑着回怼:“谁让我亲儿子,把人家当成宝贝疼呢!”
谢昀亭听了,只是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角。
他随手挂断电话,转身从阳台走进客厅。
陈凛屈腿坐在沙发上,他膝盖放着笔记本,细框的防蓝光眼镜架在鼻梁上,指尖轻轻敲着笔记本键盘。
谢昀亭跟他说:“我们等会儿去我妈那里。”
陈凛指尖的敲击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抬眼望了过去。
谢昀亭站在逆光里,穿了件灰白色华夫格V领针织衫,一只手随意插在裤兜里,身姿挺拔舒展,格外抓人目光。
陈凛应了他,放了笔记本,转身回房换衣服了。
谢昀亭走过去坐在沙发上,伸手把笔记本捞了过来。
笔记本屏幕除了密密麻麻的工作文件,还登着陈凛的私人微信。
谢昀亭点开微信界面,翻了翻好友列表。
陈凛的微信好友并不算多,列表特别干净清爽。
谢昀亭逐一扫过近期聊天记录,没发现任何异常,最后点开黑名单,林琮老老实实地躺在那里。
他瞬间心花怒放。
本来以为那天他擅自主张把林琮拉黑,陈凛事后会跟他算账,可陈凛不仅没有,甚至没把林琮从黑名单放出来。
谢昀亭盯着屏幕,忍不住想,陈凛到底能退让到什么地步?
这时,陈凛换好衣服出来,看到谢昀亭对着电脑屏幕笑,那模样跟平时判若两人。
他不由得顿住脚步,怔怔地看了片刻。
自从那天海边的事情过后,两人之间的相处就变得十分微妙。
更准确点说,是谢昀亭变了。
谢昀亭的话少了许多,也不太爱笑了,脸上的表情总是淡淡的,让人难以猜透,做事多了几分克制,整个人愈发的稳重冷静。
陈凛私下里仔细复盘了许久,想着或许高强度的工作,给谢昀亭带来了极大的蜕变跟成长。
这个说法,没法解释谢昀亭对自己的态度也是如此,不再撒娇,喊他老婆了。
到最后,陈凛不得不承认,海边的事情未能得到完全解决。
于是,陈凛又将那天的经过反复地想了几遍。
明明事情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也按照谢昀亭的要求去解决问题了,谢昀亭到底为什么无法释怀?
要说谢昀亭没有放下,又偏偏对自己格外热情,不仅晚上黏着,就连早上也不肯放过。
陈凛无法理解,却没有过多纠结。
反正对他来说,谢昀亭乖乖待在他身边,没有逃跑,这就够了。
谢昀亭眼角余光扫到陈凛,又想起那天陈凛说他站他自己。
他嘴角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问:“好了?”
陈凛:“嗯。”
谢昀亭就起身:“走吧。”
陈凛弯腰换鞋子时,想到陈淑兰帮着照顾菜菜那么久,他们空着两手上门,实在太说不过去了。
他就跟谢昀亭提议:“我们买点东西过去?”
谢昀亭站在他身后,目光顺着陈凛弯腰的弧度,自然而然就落在了他因衣摆下滑而露出来的腰肢上,就这么定在那儿没挪开。
他心底忽然一阵发痒,脑子不受控制地想,唉,玄关这地方,还从没试过呢,眼下这个高度,刚刚好。
真不怪谢昀亭如此,二十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早晚哪够呢,一天二十四小时哪够呢,他恨不得能有二十五小时,每分每秒都跟陈凛黏在一块儿。
要是累了就睡觉补充体力,谁先睡醒了就接着把对方弄醒,饿了随便吃点,吃完又继续。
也不知道老婆愿不愿意这么跟他玩?谢大少如是想。
陈凛问完半天没得到回应,就转头去看谢昀亭。
只见他眼神发虚,魂儿飘到别处,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陈凛又重复问了一遍:“你怎么想?要不要买点东西过去?”
谢昀亭回了神,从鞋柜里拿出鞋子换上:“你做主。”
到了谢家,谢昀亭一手拎着陈凛挑选的礼品,另一手自然地牵着陈凛。
陈凛看着两人十指紧扣,嘴角微微上扬。
菜菜闻到熟悉的气味,摇着尾巴跑出来,欢快地扑了上去。
谢昀亭抬起脚把菜菜扒到一边:“没大没小。”
陈淑兰跟在后面出来,看到他们两人手牵着手,立刻笑得合不拢嘴。
陈凛打了声招呼:“兰姨。”
陈淑兰看向陈凛的目光愈发慈爱柔和,连应了两声。
谢昀亭顺势把东西递过去:“他特意给你挑的礼物。”
陈淑兰笑着接过来,满眼欣慰:“哎哟,真是有心了,还费这心思。进屋,先进屋坐,外面风大。”
谢振荣没在家,要晚上才回来。
陈淑兰拉着陈凛絮絮叨叨地聊个不停。
无论陈淑兰问什么,陈凛都一一礼貌回应,没有半点不耐烦。
谢昀亭没能插上话,只好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他好久没见陈淑兰那么开心了,内心不禁跟着变得暖烘烘。
又聊了一会儿,陈淑兰想起该去厨房准备晚饭了,就交代谢昀亭:“昀亭啊,你带小凛四处玩一玩。”
谢昀亭漫不经心地应了声:“知道。”
陈淑兰一走,谢昀亭便从沙发上站起身,散漫地朝着陈凛抬了抬下巴:“走吧。”
陈凛:“去哪?”
谢昀亭:“到我房间玩。”
虽然谢昀亭没有住在家里,但陈淑兰安排人定期打扫,所以房间始终保持着干净整洁。
其实陈凛上次送谢昀亭回家,他已经进过谢昀亭的房间,不过那时没仔细看。
此刻才发现,房间里布满了谢昀亭的成长轨迹。
墙面很显眼地挂着一套武术服,书桌整齐放着书本和黑色台灯,旁边的粘板贴满了写着英语单词短句的便利贴。
陈凛不由得想起,谢昀亭曾跟他说过自己挺爱学习的。
他几乎能想象,谢昀亭挑灯夜读奋战高考的模样。
谢昀亭开口了:“你随便坐,坐床上也行。对了,你想喝点什么,或者吃点东西吗?我去拿。”
陈凛:“你看着来。”
谢昀亭嗯了声,转身出了房间。
陈凛随手抽了一本书出来,书页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字迹算不上好看,却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他拉开椅子坐下,津津有味地看起来,连谢昀亭端着东西走到他旁边都不知道。
谢昀亭大手一压,按住书本:“我说你看什么不好,偏偏看这个,头不疼?”
陈凛侧头:“挺有意思的。”
谢昀亭挑了挑眉:“行吧,你们学霸的脑回路,我无法理解。”
陈凛问他:“你们?”
谢昀亭回忆往事,不禁悲从中来:“我们班上有个学霸,被老师安排给我补课。那时他看我的课本,也说有意思。反正我看得头都要大了……”
说着说着,谢昀亭突然意识到什么,他猛地顿住。
陈凛抬眼看他:“他喜欢你啊。”
谢昀亭微微低头,温热的唇瓣轻轻逗他的脸颊,声音压得很低:“那你呢?喜欢我吗?”
陈凛脸颊被他弄得发痒,抬手就捂住了他的嘴巴:“他怎么给你补课的?”
谢昀亭眼神闪了闪:“忘了。”
陈凛蹙了蹙眉。
他自己过去的事,被谢昀亭翻来覆去问得底朝天,可到了谢昀亭这儿,就遮遮掩掩、避而不谈。
这般厚此薄彼,陈凛难免生出几分不平衡,正要继续追问。
谢昀亭抢先一步,拿起一颗饱满的葡萄,不由分说塞到他嘴里:“尝尝,我妈说很甜。”
陈凛嘴里鼓鼓地含着葡萄,清甜的滋味在嘴里漫开。
他慢慢嚼完咽下,那点不平衡已经抛之脑后,说了一个字:“甜。”
谢昀亭见奸计得逞,内心一阵窃喜。
开什么玩笑,他在陈凛的心里可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怎么能因为这点破事儿,就毁了他的形象。
快到晚饭时分,两人一同下楼,谢振荣也从外面回来了。
陈凛还是称呼谢振荣:“谢董。”
谢振荣目光扫过两人交握的双手,没过多的反应,颔首回应:“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