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菜习惯了谢家的大别墅,日日溜达,四处闲逛。
乍一回到笼养的日子,天色刚灰蒙蒙亮,菜菜就扒着笼子在叫。
那会儿,谢昀亭兴致正浓。
他爱极了陈凛半醒半睡的模样,紧闭的眼睫轻颤,意识还朦朦胧胧,却从喉间发出细碎的哼唧。
陈凛也格外喜欢这种感觉。
神魂还彻底没归位,身体却脱离了尘世的束缚,轻飘飘地悬浮在无边无际的黑色宇宙里。
他整个人已经不属于他自己的,感官变得模糊,虚实难辨,却快乐得难以言喻。
谢昀亭对菜菜的叫唤充耳不闻,全神贯注地、专心致志地看着陈凛。
陈凛意识混沌里,含糊地说了句:“去看看。”
谢昀亭视线黏着陈凛线条柔软的后背,低低开口:“老婆,一寸光阴一寸金,跟你待在一起的每一秒,我都不想浪费。”
陈凛刚要张嘴说话,谢昀亭双手掐着他的腰,猛地打断他的话。
陈凛轻轻哼了一声。
谢昀亭见状,极其满意:“而且,你舍得离开我啊?我看你也舍不得。”
陈凛其实也舍不得两人分开,可是菜菜一直在叫,实在没办法不管。
“不行、”
谢昀亭就没办法,他伸手把陈凛捞在怀里:“我带你过去。”
陈凛脑子还没彻底睡醒,迷糊地想着谢昀亭这句话的意思。
下一秒,谢昀亭干脆地把他转了个方向,两人瞬间面对面。
“老婆,抱紧我。”
陈凛意识慢半拍地回笼,却几乎是本能地顺着他的话行动。
他双腿轻轻一抬,乖巧地勾住谢昀亭的腰,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将自己牢牢挂在他身上。
谢昀亭抬手捞过一旁的毯子,裹在陈凛身上:“抓紧了。”
陈凛脑子终于清明几分,他猜到谢昀亭的心思,眼睛微微眯起来:“花样挺多。”
谢昀亭轻笑出声:“老婆你舍不得跟我分开,又要去管那条死狗。这办法,还不满意吗?”
那条毯子足够宽大,把两人包裹在里面,两人贴得极近,连彼此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卧室到客厅阳台不过几步之遥。
陈凛头一次感到特别漫长,他像是得到一本天阶仙法,谢昀亭带他每走一步,他就修炼了几百年。
谢昀亭双手托着他的臀部,指腹捏了捏软肉:“抱紧我,别滑下去。”
修炼到极致,陈凛只觉得三神六魄早已飘离躯体,径直飞升仙境。
他半眯着眼,气息忽上忽下漂浮不定:“嗯?天塌下来,都有你顶着,怎么会滑下去。”
谢昀亭舔了舔自己唇瓣,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看在我这么努力地顶天立地的份上,喊声老公听听。”
陈凛喊不出口。
谢昀亭抱着陈凛来到阳台,他抬脚勾开笼子。
笼门刚一开,菜菜立刻从里面蹿了出来,轻快地绕着两人脚边打转。
谢昀亭嫌弃死了:“你能不能有点眼色,没看见正忙着呢。”
陈凛的三神六魄还悬在仙境没落地,气息依旧漂浮着,没法说话。
菜菜见自己爹不疼爸不爱,委屈地汪了声。
谢昀亭见菜菜蔫蔫地不闹了,抱着陈凛转身去了衣帽间。
他生怕菜菜突然闯进来,还特意落了锁。
陈凛觉得自己只差最后一线便能功力大成、稳固境界。
他气息轻缓起伏:“这个房间又没地方睡觉。”
谢昀亭嗓音低哑:“有落地镜。”
陈凛哼了声:“花招百出。”
谢昀亭眼神渐渐幽深,像块极具吸力的磁铁,要将陈凛的魂魄都尽数吸进去:“老婆,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吗?”
说着,他带着怀里的人走到的落地镜前。
谢昀亭低头贴着陈凛的耳畔,软声哄道:“乖,松手看看。”
毯子从两人的肩头滑落,镜子里映出两人相拥的身影。
陈凛整个人软软地趴在谢昀亭肩头,脸颊泛着一层匀净又剔透的粉红色,带着几分飘渺空灵的仙韵,却甘愿堕落魔门。
陈凛望着镜中陌生的自己,竟有些恍惚失神。
不等他细细辨认,谢昀亭已经把他放下来,下一秒,双臂又重新挽住他的膝窝,将他抱起来。
陈凛后背瞬间贴上一片滚烫的胸膛。
他前面没了支撑点,连忙腾出一直手,勾住谢昀亭的脖子,另一只手则胡乱撑去,五指用力压在冰凉的落地镜上。
谢昀亭垂眸盯着镜面:“老公再让你看清楚点,你现在什么样,好不好?”
褪下衣冠楚楚的伪装,不过一具贪图享乐、骄奢淫逸的粉红骷髅。
该感到庆幸吗?
应该感到庆幸的。
陈凛由衷地感到庆幸,庆幸自己在这段关系里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他像是跟自己和解了,像是从自己亲手构建的、固若金汤的世界里走了出来,变得无拘无束。
谢昀亭锲而不舍地问他:“看清楚了吗,什么样?”
陈凛指尖抵着冰凉的镜面,轻轻喘了喘气:“嗯?这不是你的杰作吗?”
谢昀亭被这话勾得浑身发麻,整个人踩在云端,直接飘到升天。
他双手抓着陈凛的膝窝,笑:“想老公死掉就直说。”
陈凛乌黑的发丝微乱地垂在额前。
他眼尾轻轻上挑着,目光落在镜子里的身影上,轻轻呵了一声:“到底谁想弄死谁啊。”
谢昀亭牙齿轻轻咬了咬他泛红的耳垂:“那怎么办,没有你,我真的会死掉。”
陈凛低低哼了声:“你最好说到做到。”
谢昀亭就笑了笑,像恶魔在陈凛耳边低语:“那你呢?如果没有老公,是不是也会活不下去,会死掉?”
陈凛微微想了想。
如果,眼前的人不是谢昀亭……
如果,眼前的人不是谢昀亭……
谢昀亭松开一只扣着陈凛膝窝的手,抓住陈凛的手腕,一点点将他的手牵引过来,覆上陈凛自己平坦得几乎薄如纸张的肚子。
他贴着陈凛耳畔,如同施咒般,轻声说:“老婆,你好好摸摸,你有多喜欢他。”
陈凛指尖触摸着,他能清晰触到自己皮下微微的隆起,如同生命般在跳动。
他曾以为,自己清心寡欲是因为没遇到让他兴奋的事。
可是、好像,除了谢昀亭,谁都不行。
他的世界如此贫瘠荒芜,只有谢昀亭才可以播种、施肥、生根发芽、然后茁壮成长。
谢昀亭在他耳边呢喃:“看吧,没有老公,你真的会死掉。”
陈凛被蛊惑了般,微微侧过头,吻着谢昀亭的下巴。
他语气并不挑逗,甚至特别温柔:“那请可怜可怜我吧,相公。”
话音刚落,两道温热的血液便从谢昀亭的鼻腔滑落。
陈凛轻笑,舌尖探出去,一点点吮掉温热的血迹:“嗯?我的好相公。”
要不是林琮的电话过来,两人就把正事忘了。
他们连忙从床上起来,匆匆收拾一番,开车出发医院。
路上,两人的好心情肉眼可见。
尤其是谢大少,嘴巴跟挂了油瓶似的翘得老高。
他一边握着方向盘开车,一边仔细回味刚才的事,终于按捺不住,侧头看向身旁的人:“相公?”
陈凛靠着副驾驶闭目养神,他嘴角上扬着,显然心情格外舒畅,就应了声:“嗯。”
谢昀亭刺挠得不行:“再喊一声听听。”
陈凛睁眼看他,提醒道:“开车注意安全。”
谢昀亭笑得很开心:“好,我听老婆的。”
谢昀亭把车停在医院门口,送陈凛到楼下便没再跟着上去。
一方面,他跟林琮的关系不是很要好,跟着陈凛去探望林琮妈妈不太适合;另一方面,他不想看到林琮。
谢昀亭目送陈凛走进电梯,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才转身回到车上耐心等着。
他靠在椅座上,指尖轻轻滑动着手机屏幕,认真查看起公司发来的工作邮件,神情渐渐沉敛下来。
他们后面接触了几家私募基金,综合考量,还是跟胡钦年签订合同,再加上省建投助力,资金方面不是问题。
供应商那边的事宜也基本落地,就等专项评审会,与供应商完成最终的细节谈判,签订框架协议。
到时候整个项目就彻底扫清了障碍,便可以敲锣打鼓地筹备复工仪式。
男人嘛,都渴望能闯出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
谢昀亭也不例外,想到自己亲手推进的项目,一步步落地,不免得热血沸腾。
特别是这一切的背后,离不开陈凛的帮忙。
想到陈凛,他的嘴角就不自觉扬起来,连带着看窗外的天色都觉得格外明朗。
下一秒,谢昀亭的眼神骤然一凝——那不是谢振荣的车吗?他出现在医院里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