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昀亭这句话精准地踩中了林琮的雷区。
林琮怒火攻心。
下一秒,陈凛的微信就收到林琮发来的消息,是一张图片。
谢昀亭劈手夺过手机,点开图片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照片里,陈凛正和林琮并肩站在海边看海,海风拂起两人的衣角。
两人风华正茂,青葱正当时。
谢昀亭一阵气闷,举起手机,当场拍了十几张照片发给林琮,随后干脆利落地把人拉黑了。
林琮看都没看,就直接删了。
他再发消息过去,发现自己喜提红色感叹号,于是不慌不忙地给陈凛打电话。
谢昀亭猛地扭头瞪向陈凛,眼神分外凌厉:“不准接!”
陈凛不觉左右为难,只说:“是林琮惹你生气,不是我。你不能朝我发火。”
谢昀亭一时间竟无言以对,他决心要无理取闹到底:“你站哪边?”
陈凛没有任何犹豫:“我站我自己。”
短短的五个字,击碎了这段时间所有的美好。
谢昀亭霎时间眼睛就红了,他的心疼得在滴血。
冰冷的海风吹得他指尖发僵,他盯着眼前的人,忽然产生一种把人扔下、头也不回就离开的冲动。
陈凛不是没见过谢昀亭气到委屈、红了眼睛的样子。
这是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竟这般无力承受这样的目光。
陈凛脑子一热,很愚蠢地抬手捂住谢昀亭的眼睛:“你能不能……”
谢昀亭冷冷地打断他的话:“不能。”
陈凛:“好。”
如此便没了下文。
陈凛直接把手机关机了,谢昀亭却没有感到任何胜利的愉悦。
两人沉默地走在海边,酒店被他们远远地甩在身后。
陈凛开口打破沉默:“放我下来吧。”
谢昀亭偏偏不让事情翻篇,他扭头看陈凛:“他也这样背过你?”
陈凛知无不言:“嗯。”
谢昀亭眼神更冷了:“还有呢?”
陈凛沉默了下,才说:“那天不是说过了吗?”
谢昀亭语气尖锐:“不是没说完吗?”
陈凛默默叹气。
这才深刻地意识到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奶奶说得没错,他应该把所有事情瞒得死死的。
然而世上没有后悔药,他只能放平心态,诚恳地试争取谢大少的理解:“林琮亲过我。”
其实陈凛无所谓这些事。
但谢昀亭不一样。
谢昀亭是极致的理想主义者,他的爱太过纯粹,容不得半点沙子。
这时,突然有个念头如火花般闪过陈凛的脑海。
如果矛盾积累到一定程度,谢昀亭再也受不了,他们因此分开了呢?
谢昀亭眸光一沉,问:“亲哪?”
陈凛指尖点了点自己脸颊:“这里。”
谢昀亭看他软软的脸颊凹下去一块儿,喉结滚了滚,又问:“还有没有其他地方?”
陈凛摇头:“没有了。”
谢昀亭继续问:“你亲过他吗?”
陈凛老实巴交:“没有,我第一次亲的人是你。”
谢昀亭突然不说话了。
陈凛只当他生气了,却不懂为什么生气,又不知道说点什么,只好沉默着。
过了片刻,谢昀亭说:“手机给我。”
陈凛就把手机给他。
谢昀亭开机之后,弹出来林琮的几个未接电话。
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指尖划过屏幕回拨过去。
电话刚接通,不等林琮那边开口,谢昀亭直接说:“给你三分钟,说清楚找我老婆什么事儿。”
林琮不吃他这一招,直接硬刚回去:“你算什么东西?”
陈凛及时出声:“林琮。”
林琮被这一声呵得太阳穴青筋暴跳。
但他不想陈凛夹在中间为难,最终忍了下来:“你这周末有没有空,一起去医院?”
谢昀亭问:“去医院什么事?”
陈凛开口解释:“他妈妈住院了。”
谢昀亭:“我送你过去。”
陈凛:“嗯。”
谢昀亭随即对林琮说:“挂了。”
两人走得有点远了,往回走时,陈凛没有再让谢昀亭背自己,只是轻轻牵住他的手,并肩慢慢往回走。
陈凛走得脚底板都是沙子,他就着穿上拖鞋,走了两步,沙子有些咯脚,他就踢了踢鞋子。
谢昀亭见了,径直蹲下身,掌心托着他的脚踝,仔细地给他弄掉脚上的沙粒。
陈凛垂着眼,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他身上。
谢昀亭脸上没什么明显情绪,像一尊冷硬的黑色雕塑,沉默着,安静得近乎死寂。
谢昀亭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看过来,说:“这么看我。”
陈凛就浅浅笑了一下。
不知为何,此刻他的心境出奇地淡然平和,却产生一丝好奇。
像是等一杯茶凉,或者静候一场雨停。
他在等,等真正到了那一天,等所有尘埃落定的时候,谢昀亭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