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间里开着空调,身上又盖着薄被子,本该舒服得不行。
陈凛却浑身燥热,只觉得像抱着一块又烫又硬的大石头,整个人热得不行。
他烦躁地想推开这团热源,根本推不动。
那块石头紧紧贴着他,反而越来越热。
陈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那团热源竟然是谢昀亭的胸膛。
他眨了眨眼,慢慢回过神,眼里满是不可思议的疑惑。
嗯?自己怎么睡到谢昀亭身上去了?
他没搞清楚状况,视线下意识地往上移动,从谢昀亭的胸膛挪到脖颈。
等看清楚谢昀亭的脖子没有预想中的红痕时,便略略放宽心。
谢昀亭早在陈凛七手八脚推他那会儿就醒了。
他想看看陈凛醒了会干些什么,便任由他在自己身上折腾,没有说话。
陈凛就像只受惊后格外警惕的小松鼠。
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头顶几缕毛茸茸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正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往上瞄,像在确认他存在树洞里的粮食是否安全。
太傻,太憨,也太萌了。
谢昀亭看着看着,实在没忍住,低低闷笑出声。
这突如其来的笑声,惊得陈凛快速眨了眨眼,带着点迷茫看过去。
谢昀亭被他可爱晕了,没忍住,一大早就跟陈凛耍起流氓:“老婆,你别光看脖子啊,也看下其他地方。”
“哦。”
陈凛慢吞吞地应了一声,然后毫不客气地用手检查起来。
谢昀亭没想到陈凛反客为主来得那么大胆直接。
他哪经得起这样的刺激,瞬间倒抽了口凉气,那点故意逗弄的心思,反倒先被撩得烧了起来。
“老婆……你……”
陈凛单手扣住谢昀亭的手腕,不让他乱动,低声说:“老实点。”
与其反抗,不如好好享受。
谢昀亭美得不行。
大早上就有这样的待遇,简直美妙至极。
特别陈凛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蹭得他心里痒痒的。
陈凛淡然地看着舒服得几乎眯起眼的谢昀亭,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笑意。
他指尖在谢昀亭肌肤上游走着,突然一顿。
谢昀亭正美着呢,冷不防地被打断,不禁嗔怪:“干嘛呀?”
陈凛嘴里轻飘飘地扔出四个字:“鼎铛有耳。”
说完,他也不管谢昀亭如何,慢悠悠地撑着胳膊,从容又泰然地起身。
陈凛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趿着拖鞋,施施然往洗手间走去。
谢昀亭被撩得内心正火热,哪想到陈凛干脆利落地收了手。
他愣愣地望着陈凛的背影,好一会儿没回过神。
这算什么?
他耍流氓反倒被流氓耍了?
反正就是他流氓,陈凛就能比他更流氓?
谢昀亭不禁低笑出声。
只觉得跟陈凛在一起的日子,越来越有意思,越来越有趣了。
他立马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挤进洗漱间里。
陈凛已经拿起牙刷,拧开牙膏,挤出一点在刷毛上,开始刷牙。
谢昀亭也拆了个一次性牙刷。
他一边刷着牙,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瞄着陈凛。
这会儿,他特别想知道,陈凛要是知道昨晚自己睡着后的状态,会是什么反应?
谢昀亭吐了一口泡沫,装作随口一提的样子,看向陈凛问:“你昨晚睡得还好吧?”
陈凛想到昨晚一夜安稳,心情不自觉松快了几分,点点头:“嗯,很好。”
谢昀亭挑了挑眉:“没做梦?”
陈凛握着牙刷的动作顿了顿,很敏锐捕捉出一丝不对劲。
仔细想来也奇怪,以前又不是没跟谢昀亭睡一块儿,但昨晚的感觉格外不同。
醒来后不仅浑身通泰,连精气神都清爽了不少。
陈凛狐疑:“我昨晚怎么了?”
谢昀亭闻言,弯起嘴角:“你不是摸着我检查个遍?要是不放心,那我脱衣服,你再仔细看看?”
陈凛没说话,只是缓缓眯起眼,盯着谢昀亭,在审视什么,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谢昀亭却毫不在意他的打量,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
陈凛盯着他看了几秒,就转过头去继续刷牙。
谢昀亭不气馁,继续不依不饶地追问他:“哎,你还没回答呢,昨晚真没做梦?”
陈凛认真地想了想,很肯定的回答:“没有。”
谢昀亭忍不住偷偷勾了勾嘴角。
这样说来,昨晚陈凛那样儿,不是因为做梦,而是他谢昀亭的缘故?
想到这,谢昀亭心里免不了有些得意。
迟早有那么一天,陈凛完完全全离不开他。
到时候,什么狗屁林琮、秦现,都给老子滚一边!
谢昀亭按捺住内心的雀跃,下意识顺着话题,没多加思索,问出那句藏在心里许久的话:“你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陈凛像是被按下了开关,从两人亲密的关系里抽离出来,彻底退回到旁观者的位置。
他柔和的轮廓显得锋利起来,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变得冷淡又陌生。
谢昀亭心里咯噔一下。
陈凛掬一捧水,洗了下脸,冰凉的水珠顺着他紧绷的脸颊滑落,衬得脸色冷白,毫无温度。
他脸上湿漉漉的一片,语气近乎绝对的无情:“你想知道什么?”
这样的陈凛,像一把骤然出鞘的冰刃,藏在平静表象下,是十足的戒备与防御,稍微靠近,便会露出锋利的攻击性。
谢昀亭也是那种很强硬的主儿,这辈子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给他摆冷脸、耍架子。
所以平时两人相处,倒也能各退一步、相安无事,可一旦触及彼此内心深处不愿让步的禁区,那便是针尖对麦芒,硬碰硬。
那一瞬间,谢昀亭真的被激得心头起火。
他眉头猛地一挑,声音也不自觉拔高了些:“我就随口一问而已!你不想说就不说啊,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又没逼你,招你惹你了?”
其实这些话,谢昀亭已经说得很克制了。
本来就是,他谢昀亭没招没惹,没有半点儿错,好好的问一句,陈凛凭什么浑身带刺地对他?
那架势跟他犯了多大罪似的!
可说完,谢昀亭发觉自己态度也不怎么样,那股火气莫名泄了点,别扭地别过头不去看陈凛。
如果这时候,谢昀亭能转过脸,好好地看一眼陈凛,能稍微多体谅那么一分,就会明白,自己此刻对着陈凛发火,是有多愚蠢。
陈凛面对谢昀亭的怒火,依旧无动于衷。
他冷淡地回了一句:“嗯,我不想说,你也不用知道。”
对于谢昀亭而言,他知道不知道陈凛的过往,其实没那么重要。
他只希望陈凛能快乐一点,少一点心事。
谢昀亭本来还有点求和的念头,可陈凛这懒得解释的态度,像一盆带冰碴的凉水兜头浇下。
他那点心思瞬间烟消云散,还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谢昀亭扯了扯嘴角,满是冷讽地吐出三个字:“随便你。”
陈凛神色未变,依旧是那副不冷不淡的模样,应了声:“嗯。”
这轻飘飘的一个字,像根火星子,瞬间点燃了谢昀亭积压的怒火。
他火大地冲出了洗漱间,门板被带得砰一声重重撞上,留陈凛一个人在站在原地。
之后两人就没再说过半句话。
谢昀亭想着这事儿不是他的错,希望陈凛能放低身段哄他。
陈凛却像无事发生,自顾自拿了换洗衣物,走进浴室,洗澡去了。
谢昀亭见陈凛全然无所谓,愈发失落,自然不会热脸贴冷屁股,主动缓和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