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昀亭没说话,只定定看着他,像是要从陈凛这张写满不爽的脸上,读懂这句话。
其实陈凛并不在意谢昀亭认不认同他的话。
反正谢昀亭敢跑,他就用链子把人栓起来,多大点事儿。
谢昀亭看着陈凛变幻莫测的表情,眼里掠过一丝笑意。
随即他抓起陈凛手腕:“嗯……那你好好确认下,我是不是你的?”
陈凛微微眯起眼,隔着薄薄的衣料,他的指尖能感受到谢昀亭的温度与跳动。
谢昀亭低头亲了亲他的嘴角,嗓音特别蛊惑:“你看看,他多听你的话,只有你才能让他这样,我还能不是你的吗?”
陈凛眉峰微挑,显然不是很满意:“别的地方呢?”
谢昀亭真的受不了这样的陈凛。
那漫不经心散发出来的绝对压制,绝对掌控。
这让他感觉自己就是条狗,是陈凛的狗,心甘情愿给陈凛当狗,当条听话的狗。
谢昀亭喉结滚了滚:“你找根链子把我栓起来吧。”
陈凛不明所以:“嗯?”
谢昀亭轻笑一声,说出来他自己牙齿都酸:“怎么办啊,我想给你当狗。”
陈凛轻轻勾了勾唇:“你不是要当我老公?”
谢昀亭眨巴了两下眼睛:“那明天去领证。”
陈凛大笑。
谢昀亭也笑,他双臂一抄,抱起陈凛上床休息。
陈凛见谢昀亭要钻进被子里,目光不自觉看向谢昀亭的脖子,顿时皱起眉头:“你要跟我睡一起?”
谢昀亭动作顿了顿,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下去:“你要分开睡?”
陈凛不容置疑:“嗯。”
谢昀亭的脸色立马沉下来,那股狠戾劲儿一上来,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胆寒。
这样沉下脸的谢昀亭,其实是很吓人的。
可陈凛从来没怕过,又或者说,从来没在乎过,也就没留意过。
这时,他才惊觉这种骇人,并非来自那冷硬的表情或锐利的眼神,而是藏在那狠戾之下,不易察觉的、被刺痛,却要极力压抑着的痛苦。
陈凛心里说不出的不舒服。
他想挽留点什么,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扯住谢昀亭的衣摆,很笨拙地补了句:“要不然你把我绑起来,好吗?”
谢昀亭默不作声地盯着他,显然不同意陈凛的提议。
陈凛被他看得有点不知所措,手指还僵在他衣摆边,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总觉得下一秒,谢昀亭就要摔门离去,自己除了看着,又毫无办法。
这么一想,陈凛心里更没底了。
谢昀亭垂眼看他扯住伸手自己衣服,开口问:“你什么意思?”
陈凛没有立刻回他,抿着唇,像在酝酿着什么。
沉默了片刻,他才攒够勇气,像幼兽用角艰涩地从厚重的外壳撞开一条缝,露出藏在深处的恐惧与不安。
陈凛语气极其惶惑:“我……害怕。”
谢昀亭还是没说话,就这样看着陈凛,势要让陈凛给自己一个满意的说法。
陈凛一方面不想伤害谢昀亭,另一方面又不想谢昀亭因此心怀芥蒂。
可惜他处理这种事情的能力十分有限,像一台精密电脑遇到无法兼容的程序,系统过度加载,代码开始乱跳。
陈凛便有点焦躁,甚至因为自己搞不定这个问题而感到挫败,干脆悻悻地收回手。
谢昀亭看着陈凛慢吞吞收回手的动作,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讥诮。
对于陈凛来说,这世上的一切,都可以在他权衡利弊后随时舍弃。
在意也好,不在意也罢,只要觉得麻烦、觉得不值,就能毫不犹豫地松手。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又凭什么自己只能被动地承受?陈凛说什么就是什么?
谢昀亭恼怒不已。
他猛地掀开被子,长腿一跨就钻了进去,不等对方反应过来,手臂已经伸了过去,直接将人紧紧抱在怀里。
陈凛下意识地挣扎起来:“谢昀亭!”
谢昀亭手臂像铁钳般紧紧箍住陈凛的腰,他铁了心要收拾陈凛,就抬手重重地拍了下他的屁股。
这巴掌带着私密的惩罚意味,啪的一声脆响在房间里炸开,显得格外刺耳。
陈凛像被电流窜过般,整个人瞬间懵掉,甚至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嗯?他被人打屁股?他竟然被人打屁股???
谢昀亭拍完之后,只觉得手感特别好,又抬手重重拍了下,警告道:“不想像昨天晚上那样累晕过去,就给我老实点!”
陈凛被这第二下彻底打回神,脑子嗡嗡作响,迟来的羞愤如决堤潮水席卷而来,脸颊涨得通红。
谢昀亭竟敢打他的屁股?!
那股强烈的羞耻感像无形枷锁,一时间竟让陈凛不知如何反抗。
谢昀亭觉察到怀里的人渐渐停止了挣扎,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心情不由得有些复杂。
他眼神一暗。
不管怎么说,这次绝对不会再退让了。
他承受不了——陈凛既能赐予他这世上的幸福美好,也能将他一脚踢开。
他不允许。
房间里静得只剩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谢昀亭听到一句极轻的话,像一根针扎在他心尖上:“我真的害怕……那样的自己。”
谢昀亭指尖捏着陈凛的后颈,微微一用力,迫使他昂起脑袋。
他看到陈凛眼睛里有水光流转,带着些许无措,怯生生的。
陈凛睫毛轻颤,近乎恳求:“你能不能给我点时间适应?”
谢昀亭刚筑起的心理防线就轻而易举地被击溃。
他慢动作似的低下头,最后唇瓣贴上陈凛微凉的唇角。
陈凛抿紧了唇,倔强的,不想让谢昀亭亲他。
可这微弱的抵抗,在谢昀亭面前终究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