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凛认定的事情,八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盯着陈凛的眼睛,只定定问了一句:“你是不是非得让他过来?”
陈凛亦同样回视他,眼神里没有半分退让,语气斩钉截铁:“嗯。”
谢昀亭第一次表露自己的态度,他斩钉截铁三个字:“我不同意。”
陈凛很平静地说了句:“这是我自己的事。”
谢昀亭盯着陈凛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突然就笑了,笑得没什么温度。
本来以为陈凛跟自己的关系有了实质性的进一步,怎么着也该不一样了,陈凛总该顾及下自己的感受吧?
可现实就是这么可笑,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在陈凛眼里,他谢昀亭跟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
说什么爱情是悬崖上的花,要摘它就要有纵身一跃的勇气。
滚王八犊子!
这花谁他妈爱摘谁摘,老子不伺候了!
谢昀亭慢慢收回目光:“很好。”
说完,他没再看陈凛一眼,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没有半点迟疑。
陈凛下意识想去伸手挽留。
可刚一用力,全身的肌肉就被牵扯着拧在一起,无比酸痛。
嗯嗯嗯????怎么回事??
陈凛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懵懵的。
他也顾不上谢昀亭,不信邪地试了下,还是浑身刺痛。
嗯???他不就跟谢昀亭睡了一觉么???
陈凛没办法,只好靠着床头静坐了片刻,直到那阵尖锐的刺痛缓和成淡淡的酸胀,才慢慢掀开盖在腿上的薄被。
尽管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真当脚掌踩在地板上、身体重量压下去的瞬间,一阵尖锐的疼还是从尾椎骨窜了上来,让他忍不住嘶了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死死扶住了腰。
谢昀亭这个王八蛋,昨晚到底做了什么啊???
陈凛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低头撩开衣服,看到一片红紫交错的痕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心里又惊又乱。
谢昀亭他疯了吗??他是狗吗??
脑海里的零碎片段随着这些痕迹不断翻涌起来,细节是如此清晰跟真实,仿佛下一秒就能再感受到当时的失控与放纵。
嗯?他晕了过去?
陈凛紧皱眉头,那些闪回的混乱片段终于串成清晰的线。
双腿发软时的失重感、眼前骤黑的眩晕、还有身体不受控往下沉的无力……
他居然、真的、失去意识、晕过去了?
陈凛像被雷劈了似的浑身一震,脸上顿时浮起一层薄怒跟羞耻,还夹杂着说不清的恐慌。
他居然像只被死死按住的猎物,失去了对身体的所有掌控,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被动承受一切??
这种任人摆布的恐惧感,远超身体所有的疼痛。
陈凛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再度昏厥过去。
陈凛啊陈凛,你到底怎么回事?你到底行不行啊?这种事儿还能晕过去?
简直是奇、耻、大、辱!
陈凛眼前的黑晕慢慢散去,不甘跟不安像团火,烧得他浑身难受。
笑话,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陈凛怎么可能因为这区区小事就陷入失控。
不行!他要再来一次!这次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再晕过去!
嗯?!谢昀亭这个王八蛋呢?
陈凛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他腰也不酸,腿也不疼了,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间。
陈凛沿着走廊一路找过来,走到电梯间口,就看见谢昀亭站在那里。
谢昀亭侧身对着走廊,双手插在口袋里,身材挺拔修长,眼神没有焦距地盯着电梯上方的数字。
他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就侧过头,对上陈凛的目光。
陈凛那张脸紧绷着,眉眼凌厉,像拉到极致的弓弦,迫切的蓄势待发着,又呈现出一种收着的、内敛的姿态。
谢昀亭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陈凛。
他不禁有些茫然,开始陷入自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事了?
恰好这时,电梯叮的一声到了,门慢慢打开。
谢昀亭脑子一抽,脚步已经先迈了进去。
进去的瞬间,谢昀亭不由得回过神来。
他把人折腾成那样,转头就把人丢在酒店里,好像挺不干人事,挺混蛋的?
犹豫了片刻,谢昀亭开始挣扎,唉,他又不想回去受那个窝囊气。
随即又懊悔起来,没准陈凛追过来就是挽留自己?他跑那么快干嘛,至少也应该听听人家说什么吧?
谢昀亭东想西想,才注意到电梯门要关上了。
他这会儿还没理清自己到底想干什么,身体却先一步有了反应,手飞快地伸出去,按住电梯开门键。
几乎同时,一只纤细有力的手搭在电梯门上。
下一秒,陈凛一把拽住谢昀亭的衣领子,直接把人从电梯里拎出来。
谢昀亭脚下没跟上,踉跄了两下才站稳。
他抬头对上陈凛的目光。
那种目光怎么说。
像在做一件必须做到、且没有任何退路的事,平静得反常,又透着一种快要断掉的破碎感。
陈凛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他说:“我允许你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