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三点,陈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他意识刚回笼,最先感觉到的是肚子饿得发空,可这点饿意很快就被铺天盖地的疼痛给盖了过去。
陈凛只觉得头疼欲裂,嗓子又干又疼,整个人像先被五马分尸,再被车狠狠碾过一遍,哪怕躺着不动,每一寸皮肉也疼得难受。
他这是怎么了?
陈凛脑袋昏沉地回想着,他记得自己跟谢昀亭逃走,后面发生的事记不太清楚了,最后是被人抓住打了一顿么?
谢昀亭一直密切关注着陈凛的动静。
陈凛睁眼的瞬间,谢昀亭就立马发现了,他走过去,轻声喊了句:“老婆,你醒啦?”
陈凛顺着声音慢慢抬眼,就看到谢昀亭微微发亮的眼睛,像只等着主人醒过来的大狗,欢快地摇着尾巴。
他盯着谢昀亭看了几秒,脑袋里乱糟糟的,断断续续的画面碎片涌了上来。
喔,不是被人揍了一顿,是跟谢昀亭睡了一觉,还睡断片儿了。
谢昀亭见陈凛不吭声,有些惴惴不安:“饿不饿?有想吃的吗?”
陈凛张了张嘴想说话,刚动了动嗓子,就□□疼得皱紧眉头,最后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粥。”
谢昀亭摸了摸鼻子:“什么粥?小米粥?皮蛋粥?白粥?”
陈凛吐字:“随便。”
谢昀亭就打电话给客房服务订了吃的,他还倒了杯水给陈凛:“再喝点水吧。”
陈凛就接过来。
谢昀亭知道昨晚自己做得太过火了,认罪态度摆得格外端正。
他就蹲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觑着陈凛的脸,心里七上八下的。
老婆怎么看着有点冷淡,像在闹脾气,可又没说一句重话,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有生气?
谢昀亭也不敢乱说话,就等着陈凛开口表态。
陈凛喝完水后,嗓子感觉好了许多,他低头看向谢昀亭。
谢昀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老婆,怎么啦?”
陈凛问他:“我的手机呢?”
谢昀亭的脸上的笑瞬间就没了。
他可记着,昨晚林琮给陈凛打过电话。
陈凛这刚醒就急着找手机,别是还惦记着林琮,要给他回电话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谢昀亭心里就不太痛快,还是起身给陈凛拿手机。
陈凛拿到手机开了机,屏幕上立马弹出来一堆未接电话和短信。
他手指划开通讯录,没翻两下就找到林琮的号码,指尖已经碰到拨号键了。
谢昀亭在边上看着,有点没压住火气:“你给他打电话干嘛?”
陈凛指尖一顿,抬头看谢昀亭,脸色很自然:“昨晚林琮不是给我打电话了?”
谢昀亭竭力压住自己的火气:“你刚醒身体还虚着呢,先联系他有这么急吗?就不能先顾着自己点儿?”
陈凛听到身体那两个字,脸色有瞬间不自在,就恢复了正常。
他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划,跟谢昀亭解释:“林琮没有急事不会打那么多电话。”
谢昀亭听得血压飙升。
合着陈凛只记得林琮给他打电话了。
那昨晚他们两个人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呢?难不成就跟一场梦似的,陈凛醒了就忘了,压根没往心里去?
林琮秒接陈凛的电话。
陈凛完全不提昨晚没有接电话的事,开门见山:“有事?”
谢昀亭见陈凛这样无差别对待别人的冷淡态度,脸色稍霁。
林琮沉默了下,主动开口问:“你怎么没接我电话?”
陈凛:“昨晚我跟谢昀亭在一起。”
谢昀亭没想到陈凛会直接说出来,他愣了愣。
电话那头的林琮又陷入了沉默,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比刚才还长。
其实林琮早就有了猜测。
他们两人认识了十年,陈凛还是第一次不接他的电话,连个消息都没有回。
即便心里有了答案,还是抱着侥幸问了出来。
听到这句答复时,林琮如同被针扎了下,不是剧烈的疼,是那种细微的刺痛,却如万刃割心。
可现在的痛,跟当年陈凛说要和秦现订婚时的锥心之痛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林琮远比想象中的平静。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谢昀亭在旁边听得真切,眉毛顿时拧起来,心里万分不爽。
这林琮傻逼吧,明知道陈凛跟他在一起块儿,还要过来,当电灯泡吗?
更让谢昀亭不爽的是,陈凛对着电话,连犹豫都没怎么犹豫,直接回了一个字:“好。”
陈凛挂断电话,转头对上谢昀亭的脸。
谢昀亭那双眼眸里燃烧着两串火苗,嘴角抿得紧紧的,俨然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陈凛跟谢昀亭解释:“我准备让林琮调查下昨天那家公司,顺便让他带资料过来。”
谢昀亭却不想放过他,眼神直勾勾盯着:“昨天晚上我就让文泰查了。”
陈凛愣了愣,十分怀疑地问:“昨晚?”
“嗯呐。”谢昀亭点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得意:“昨天给你洗完澡,我就立马跟文泰说了,他连夜着手查了。”
说到这儿,谢昀亭话锋一转,又板起脸:“……你别岔开话题,反正这事儿用不着林琮。”
陈凛脑袋放空了一瞬,才回:“林琮比较专业。”
谢昀亭不以为意地撇撇嘴:“那还不是一样儿。”
陈凛却坚持:“不一样。”
谢昀亭脸上的情绪就这样一点点淡了下去,连眼神都变得平静。
陈凛却不为所动。
谢昀亭清楚陈凛的性格,这事要么自己妥协,要么争到两败俱伤。
可他不想争了,争了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