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钦年订的包厢很是雅致,没有过分奢华的装饰,墙上挂着几幅水墨淡彩,画的是远山疏竹,笔触清润。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混着茶水的清冽,闻着格外舒心。
三人边吃饭边聊事情。
刚刚陈凛在车上给谢昀亭紧急补课起了作用。
这会儿谢昀亭查漏补缺地跟胡钦年聊起翡翠岛项目,聊到前期工程的预算分配,他稍作停顿,显然对细节不怎么确定。
陈凛在旁边立即开口,直接补充了土建、安装、绿化等各项的预算占比及测算依据。
胡钦年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只笑着抿茶,什么也没点破。
他本就有心拿下这个项目,现在一看,既有陈凛坐阵把控全局,项目落地有保障;又有省投建做靠山,资金、审批一路畅通。
那些分成比例、资金回笼条款自然可以做出让步。
胡钦年兴致颇高地开了一瓶珍藏的白酒,笑道:“难得聊得投缘,得喝点酒助助兴。”
胡钦年十分有诚意,他亲自给谢昀亭倒了酒,又转向陈凛。
谢昀亭手腕一抬,修长的手指托住酒瓶。
胡胡钦年愣了下,握着酒瓶的手顿在半空。
谢昀亭干脆的开口:“不是我驳您面子,我秘书体质特殊,不能喝酒。您的酒我替他多敬两杯,保证陪您喝尽兴。”
胡钦年把酒瓶往桌上一放:“是我考虑不周了,该先问问情况的。”
陈凛顺着谢昀亭的话:“胡总,不好意思,我以茶代酒。”
几人举杯轻碰,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络,聊得也更开了,话题也从工作延伸到了日常。
谢昀亭喝了两杯酒,姿态越来越闲散。
他指尖勾着衬衫纽扣轻轻一扯,松了两颗,露出利落的锁骨,整个人往后深深靠着椅子背,一条腿随意搭在另一条腿上,眉梢眼角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
谢昀亭侧头看了眼陈凛。
他的视线从对方笔挺的肩线滑到搭在桌面的指尖,稍作停留,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转回头。
酒喝得多了,谢昀亭就起身去洗手间。
洗手间在酒楼的后院,得穿过一段回廊。
他从院子里出来,没走几步就碰到了秦颂。
谢昀亭想绕过去,秦颂却直接挡在面前。
他皱起眉,莫名其妙:“你干嘛啊?”
谢昀亭哪儿知道,上次篮球场两人一别,秦颂就惦记着他,只是他跟陈凛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对方就没找到机会。
秦颂眼神亮晶晶的,姿态特别乖巧又有点羞怯:“我知道这可能有点唐突,但上次跟你聊天真的特别开心,还是想争取一下。”
谢昀亭就更加莫名其妙了。
上回他们聊天明明不欢而散,哪里愉快了?
他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下秦颂,目光带着几分审视,问:“你哥什么时候从欧洲回来?”
秦颂老实回答:“最快也要半个月。”
谢昀亭心里就有谱了,得赶在秦现回来之前,好好跟陈凛培养感情。
他收回思绪,随意地问:“你大学课程排得很满吗?怎么不到欧洲陪你哥哥?”
秦颂没再被他带偏,抬着眼直直望着他,语气很坚定:“你先回答我。”
谢昀亭听着秦颂的这句话,脑袋里忽然打了个转。
遇到陈凛之前,他对谁都没有心动过,要说自己喜欢男的吧,又没对同性产生过一丝兴趣。
那他算不算同性恋?
谢昀亭在心里快速地假设了一下。
如果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陈凛,换成任何一个人,还能像陈凛这样,让他产生这种强烈到无法忽视的感情吗?
答案显而易见,不可能。
谢昀亭就更加疑惑了,他问得很冒昧:“你怎么确定自己喜欢男的?”
秦颂噎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愣了几秒才憋红了脸,硬邦邦地抛出来一句:“反正我喜欢你,想跟你交朋友。”
谢昀亭没有丝毫动容,反而觉得荒谬又刺耳,那感觉像有人明火执仗地冲到他的地盘撒野、挑衅,目的就是破坏他跟陈凛的感情。
他脸色怪异,挑了挑眉,说:“你们兄弟俩都挺不要脸的,你缠着我不放,你哥缠着我媳妇儿不放。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你们净做些缺德事。”
秦颂被这话狠狠刺了一下,顿时脸色煞白,他死死瞪着谢昀亭:“不许骂我哥。”
谢昀亭发出一声轻嗤:“上次的账我还没跟你哥算清呢。我跟你哥,没完。”
秦颂脸色铁青。
这种小小的插曲,在谢昀亭这儿过眼云烟般散了。
可那冒出来的那些疑问,却像团灰蒙蒙的烟雾,在他脑子里飘着。
自己是栽在陈凛身上没跑了,那陈凛呢?他是不是本来就喜欢男生?还是跟自己一样,这份感情是独一无二的?
谢昀亭想到这,眼神就有点不受控制地发飘,时不时地落在陈凛身上。
包间的灯悬在头顶,是盏带着磨砂玻璃罩的吊灯,暖黄的光线柔和地漫下来,恰好笼住陈凛半边身子。
他皮肤是冷调的白,像冬日里结的薄冰。头发是短的黑的,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了点眉骨,却显得眼眸更亮了。
说不出的好看。
几个人说说笑笑,酒不知不觉就见了底,窗外的天也彻底黑透了。
谢昀亭喝得有点燥热,干脆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身上飘着淡淡的酒气,脑子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明。
陈凛面前的茶杯倒添了好几回热水。
胡钦年陪着两人出了酒楼,瀚宇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
晚风拂过。
胡钦年向前一步:“谢总,那翡翠岛的项目,我回去就把更新后的意向书重新发你。后续的事,可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谢昀亭手里拎着外套,站在路边昂首阔步的,说:“细节没问题,推进起来很快。我这边立刻让项目组跟你们对接,前期的审批流程我们也能加急走,不用你多等。”
胡钦年笑道:“我们随时候命。”
谢昀亭应了一声,弯腰钻进车子里。
陈凛跟胡钦年打了声招呼,也跟着上了车。
他刚坐稳,还没系安全带,谢昀亭整个人就靠了过来,手臂从后背绕过,轻轻圈住他的腰。
下一秒,谢昀亭的脑袋就靠在了陈凛的肩头,淡淡的酒气瞬间漫过来,他往陈凛颈窝里蹭了蹭,软软地撒着娇:“老婆。”
陈凛侧头盯着他,伸手替他拨了拨额前乱飘的碎发:“喝那么多酒,还好吗?”
谢昀亭有点小傲娇:“这点酒算什么……哼。”
陈凛看他睫耷拉着,眉宇还有些许疲态,就说:“困了就休息会儿。”
谢昀亭闷哼应了声,手臂一缠就抱紧了陈凛的腰。
他本来因为那番胡思乱想有些情绪,这会儿陈凛这么纵着他,关心他,那点别扭劲儿反倒更上来了。
谢昀亭没说话,张嘴就轻轻咬住凛的脖颈,牙齿轻轻磨了磨。
陈凛被那点力道刺得轻嘶一声,下意识地仰了仰脖子,可这一躲,却让脖颈的弧度更明显,反倒给了谢昀亭更好下口的角度。
谢昀亭更兴奋,就吮得更紧了。
陈凛也是被咬习惯了,谢昀亭那么突然胡乱来一下,倒没有生气,心里想着,他喜欢咬就咬吧。
谢昀亭松了唇,很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故作不经意地问出口:“老婆,你只喜欢男的吗?”
陈凛淡淡应了声:“嗯。”
谢昀亭顿时牙尖发紧,合着只要是个带把的,就有机会被陈凛放进眼里?
他压着心里的郁闷,几乎捏着鼻子问:“那你怎么确定的?总得有件事、或者某个瞬间,才敢确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