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驱车前往酒楼。

刚坐进车里，陈凛就给谢昀亭复盘起刚刚那场谈判。

虽说胡钦年做了让步，但几个关键细节说得含糊，需要进一步确认，免得被胡钦年绕进去。

谢昀亭听完，脑子里还转着谈判的细节，却牛头不对马嘴来了句：“你是不是大学时候在秦丛闻那里做事啊？”

谢昀亭思来想去，陈凛跟秦现是大学同学，也只有这个时间点陈凛才能跟秦丛闻扯上关系。

陈凛轻靠着椅背，双腿交叠，膝盖上摊着半开的文件，修长的指尖还搭在页角，他语气稀疏平常：“嗯，那会儿我带着秦现一起做项目。”

谢昀亭想起之前秦颂说的话，不禁挑眉笑了：“怪不得秦现大学追了你四年，现在还缠着你不放。”

陈凛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

谢昀亭整个人半歪在座椅里，大长腿随意伸着：“他弟秦颂说的呗。不过正好给我提个醒，要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把你盯紧点、看牢点。”

陈凛指尖在文件上轻轻点了点，问他：“哦？你有什么优势？”

谢昀亭依旧半歪在座椅里，嘴角噙着抹漫不经心的笑，视线慢悠悠扫过陈凛的脸：“一米九，八块腹肌，长得帅，关键是，特别懂怎么讨你的欢心。”

陈凛简直要被谢昀亭可爱死了。

酒楼离高尔夫俱乐部很近，半个小时就到了。

胡钦年提前订了位置，进了酒楼就有侍者引路，谁知刚转过屏风，三人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

迎面走来几位熟人，竟是秦丛闻、秦颂俩父子，还有谢振荣跟林琮。

这么突然遇上，两边都愣住了，满脸都是意外。

陈凛看了眼谢振荣跟林琮，心里感到怪异，他们两人怎么在一起？

谢昀亭进瀚宇之后，谢振荣就没怎么过问谢昀亭的事。

这还是谢昀亭第一次在外面以工作的身份遇到谢振荣，他心情十分微妙。

胡钦年扬声笑着招呼：“秦董、谢董，这么巧啊，你们也来这儿吃饭？”

秦丛闻笑得儒雅，回胡钦年：“是挺巧的。我刚跟谢董聊翡翠岛的后续资金事儿，转眼就遇到你了，你们弘毅下手够快啊。”

胡钦年脸上露出谦逊的笑：“我这也是刚跟谢总见个面，聊了聊初步想法，能不能成还两说呢，就怕谢总看不上我这三瓜两枣。”

秦丛闻很自然地看向谢昀亭，上下扫了眼，跟谢振荣说：“谢董，你儿子把我们胡总拘谨成这样，真是青出于蓝。”

谢振荣顺势瞥了眼自家儿子。

别的不说，谢昀亭一身烟灰色高定西装，肩线笔挺，身形挺拔修长，领带打得规整，连头发都打理过了，整个人沉稳又体面，倒是没有给他丢份儿。

林琮也顺势扫了眼谢昀亭，目光在他手腕的百达斐丽上顿了顿。

只一眼，林琮就认出来了。

他甚至能想起，当时他从丝绒锦盒里取出这支表，替陈凛戴上时，陈凛眼尾那点浅浅的笑意。

现在，这支表戴在别人手上。

林琮只淡淡地移开视线，很冷淡地转眼看向陈凛。

陈凛恍若未觉，面色平淡，没什么情绪起伏地回视着他。

林琮忽然觉得有意思。

人的这一生如此漫长，遇到形形色色的人，聚散离合本就寻常。

恋爱能分，订婚能毁，结婚能离，没有走到最后，谁都不知道是圆满还是遗憾。

谁又敢说，能跟一个人好一辈子？

谢振荣从谢昀亭身上移开视线，掠过他身后的陈凛，才转向秦丛闻，笑道：“昀亭当兵回来，我就把他扔进公司，纯属赶鸭子上架，没想到还真干得像模像样了。这也多亏了陈秘书帮忙……哎，秦董，你还记得陈秘吧。”

陈凛作为秘书，稍稍站在谢昀亭身后半步，姿态谦和，安安静静地听着几人谈话。

没想到话题突然引到他身上，众人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陈凛脸上不见丝毫局促，依旧很从容。

秦丛闻哈哈爽朗大笑：“我还想着小凛回国就让他跟我做事，哪儿想到被你挖去当秘书了！”

他也不再说客套话，笑骂：“老谢，你不厚道。”

谢振荣因这事占了秦丛闻的上风，心情颇好：“良木择禽而栖嘛。”

秦丛闻脸上的笑淡了些，跟陈凛说：“小凛，你要是干得不开心想跳槽，尽管来找我。我这儿随时欢迎，永远都有你的位置。”

谢昀亭脸色就有点不好看了，这秦丛闻哪里是挖人，分明是不把他这个老板当回事儿，借陈凛给他难堪。

没等陈凛回应，林琮也开口了，语气轻描淡写却态度明确：“我这里也随时欢迎你。”

谢昀亭脸色更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