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的微光闪动,应该电压不稳。
喻清越在灯下启唇打了个哈欠,然后眯了眯眼睛说,“回去吧。”
苏曳临站起身给他披上外套,沉默无言的两人一道回家。喻清越坐在副驾,还是苏曳临负责开车,车子驶入蓝湾,喻清越才开口说话。
“如果我们分开了,你会把蓝湾要回去吗?”
“分开?你回去找你男朋友?”苏曳临透过后视镜看了喻清越一眼。
“你又不能养我一辈子。”喻清越避开视线,看向车窗外快速闪过的夜景。
苏曳临抽了一下嘴角,露出尖利的上牙。谁说他不能养喻清越一辈子,可是他为什么要替别的男人养他男朋友。
喻清越眸光随着夜灯闪烁可眼神却是空洞的。
夜晚的蓝湾比天要黑,比树要高,像一幢豢养着吸血鬼的黑影城堡。
喻清越到家就仰躺在沙发上,只出去三个小时他就觉得累,做喻清越好累。应付没有感情,不好摆脱的男朋友累,融入完全陌生的家庭也累。
他现在以喻清越身份活着的意义是什么?藏在喻清越的名头下,享受片刻家庭温暖?可在被温暖包裹以前,他又要戴上多少层面具?
喻清越双手举着抱枕,不知道在嘀嘀咕咕说什么。
他起身上楼洗澡,然后偷偷把李旻的联系方式解除拉黑。他想他不该把喻清越的课题通通揽到自己身上。他应该立刻逃走,去改名换姓,去重新开始。
喻清越洗完随意地吹干头发躺在床上,苏曳临躺在他身边,像往常一样把他抱进怀里。
“你药涂过了吗?”苏曳临摸着他凉凉的发丝。
喻清越突然被提醒,“涂了,都快好了。”
他的睡衣边角不听话都翻折起来,苏曳临环抱他时,轻轻帮他把卷边且往上缩的布料拉下来,盖在他肚子上抚平,然后才把手搭在他的小腹上。
明天就是喻清越25岁生日了,喻清越对此毫无感觉。他不想参加这个表演大赛,再获得一枚他不需要的奖杯。
但是喻清越,生日快乐。无论你在哪,都希望你能幸福。
安静的卧室里没有一丝杂音,他们彼此听着对方的呼吸与心跳声。黑暗中的某个时刻,苏曳临附在喻清越耳边轻轻说了句,“生日快乐。”
喻清越背对着苏曳临,眼睛睁大。
“生日快乐,喻清越。”
手机屏幕亮起,李旻的生日快乐也出现在屏幕上。
虚伪。
第二天一早蓝湾外面停了一辆崭新的白色跑车。
阳光滑过流畅的车身线条,车型凌厉,设计简约。
喻清越绕着车身看了一周,然后迫不及待地坐上驾驶座,车窗完全打开任由风吹乱他的头发,光洁的额头,细挺的鼻梁,上扬的嘴角勾起海滩边正澎湃的白浪。风里带着海水的咸湿气息,他绕过蓝湾一路沿海岸线行驶。
25岁的喻清越,是蓝湾初升的太阳。
喻清越短暂的尽兴后,打开前置摄像头,久违地拍了好几张自拍,然后又精挑细选几张私发给苏曳临。
“生日礼物收到了,我很喜欢。爱你,mua!”
他拉低衣领露出锁骨,黑色安全带在他薄瘦的上半身上有种绑缚意味。举高手机露出并拢的双膝,眼睛一睁一闭睫毛卷翘看向镜头,阳光透过车窗润色他浅棕的眼瞳,脸颊和嘴唇都泛着血色饱满的红。
类似的照片还有好几张,不同角度,不同姿势,明明很阳光明媚的氛围,给人的感觉却都是,扫!如果苏曳临此刻在这的话,他提什么要求喻清越都会答应。
喻清越原路返回,如果能开着这辆车去和喻清羽一起过生日就好了,可是那样他会怎么想喻清越。
苏曳临特地吩咐过陈姨,今天是喻清越的生日,让她布置一下家里,留下陪他一起吃午饭,别让他一个人过。
其实大多数已经脱离校园的成年人,生日都是一个人悄无声息的过。
喻清越很意外地尝了一口陈姨给他煮的长寿面,竟然还是手擀的,软弹软弹的口感,吃起来顺滑鲜香。他默默在心里许下愿望,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实现。
将近傍晚,蓝湾的天色渐橙,苏曳临偏偏今天要加班,喻清越嫌待在家里无聊,就提前去了和喻清羽约好的地方。
喻清越单手撑着脑袋四处看,他的手腕细白腕骨处有一块凸起,他今天并没有戴上那个作为礼物的手表。喻清羽看着略微有些失神,他提前送出去就是希望他在生日那天能戴上,喻清越在察觉到视线拉拉衣袖遮了一下,可是遮住后就后悔了。喻清越心里很清楚接触得越多,暴露得越快,可这样刻意避嫌也会显得他十分不坦荡。
喻清羽收回视线咬住腮肉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表情又恢复如常。
喻清羽拆开蛋糕的包装盒,一根一根插上数字蜡烛,然后关灯,点燃。
烛火映照在两人的面中,温暖如金秋的眼睛含着笑意。
喻清羽拍掌唱起生日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额额额……”喻清越也小声跟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