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决定醒来了吗?”
?
陆仁嘉不懂,但裴觉逸似乎对这件事有些迫不及待,忽然一把拉着他,就跳进了面前的大湖。
!!???
你小子怎么回事?
这可不是那个梦里,他也不会游泳,这么跳湖可是要命的!
但奇怪的是,预想中的窒息感没有传来。
他好像有看不见的腮。
陆仁嘉好奇地被裴觉逸拉着往下沉,直到湖底,他陡然瞪大了眼睛。
水下竟然也有个山湖镇。
祝家荒废的大宅,学校标志性的教学楼,都在水下。
但真正让陆仁嘉感觉湖水温度下降的是,那一具又一具已经华为白骨的尸体。
最新的一具衣服还没完全腐化,鲜红得有些刺眼。
那是……梦里见过的,贺华年从贺华岁身上扒下来的衣服。
怎么会这样?
明明他是亲眼看着贺家姐弟出院,办葬礼,也是亲自送他们去山那边的路口等大巴车,亲眼看着他们上车的。
陆仁嘉不太相信自己看到的,挣脱开裴觉逸的手,冲到那一具尸体身边。
两层衣服的夹层里,有个小布包,里面包着一些腐烂过半的钱。
那是陆仁嘉亲手从枕头下翻出来,递给贺华年的。
就在震惊之时,陆仁嘉看到那尸体睁开了眼睛,“你非得这么刨根问底吗?陆仁嘉?”
没等他有所反应,那尸体猛地一推,他又回到了湖面上。
裴觉逸过来没多久,也跟着浮了上来。
陆仁嘉本能地想回家,裴觉逸看了看周围,不知为何,小跑跟上了他。
可到了陆家小院的位置,那里只有一片菜地,没有人居住过的痕迹。
没有陆清漪,没有裴见山,也没有牙牙学语的陆鸦。
倒是隔壁荒废已久的贺家,现在却人声鼎沸,白帆挂在他们家门前,贺家在办葬礼。
这很奇怪。
陆仁嘉和裴觉逸走进贺家,里面聚集了不少的乡邻,但没有一个人看得到他们。
他看到本应早已经死去的贺母,正抓着一个陌生的妇人哭泣,“我苦命的华年,怎么就年纪轻轻地就……”
陆仁嘉越过她,走进灵堂,门后拐角有个挂历,上面的时间……1999年8月2号。
贺华年冒充贺华岁送死的那天是1999年7月31号。
陆仁嘉有些恍惚地走到灵堂中央的棺材边,棺材还没合盖,里面躺着一个人。
这人头发被随意剪短,换上了男款的寿衣。
贺母在门前一声声哭着贺华年,可这棺材里躺着的,是贺华岁。
身体上不知被什么啃食的残缺都懒得修复的,贺华岁。
这段时间应该一年最热的时候,陆仁嘉却觉得浑身发凉。
读完高中的陆仁嘉,看过一些小说电影,对现在的情况有个解释。
平行空间。
他可能被贺华年的尸体送来了,他和他的家人都不存在的平行空间。
甚至可能没有裴觉逸。
毕竟那次成功的救援,陆清漪是去县城的路上遇到裴觉逸,才及时报了警。
若非如此,贺华年或许能找到像裴见山那样愿意帮忙的。
但电话线被贺父剪了,他也不知谁家有手机,走路去县里报警,一来一回,多半来不及。
最后他可能还是会冒充贺华岁,被送进湖中,抱着姐姐或许能活的希望死去。
而贺华岁……陆仁嘉想起那个梦里,他跟着送嫁队伍出去前看的那一眼。
那时他有种奇怪的感觉,贺华岁,可能已经……死了。
死在贺华年之前,只是体温还在,贺华年没发现。
但这让他的平行空间理论又出现了矛盾,如果有没有陆、裴等人可能性下,贺华岁都会死。
那他在那个可能性里,在医院病房,在贺母葬礼上看到的贺华岁是……?
贺母的哭诉打断了陆仁嘉的思考,“华岁那丫头也是没良心的,弟弟没了都不知道回家看一眼。
什么生病了要去城里治病,我呸,无非不就是不下蛋,这难道比她弟弟的命还重要?”
陆仁嘉抬头看哭得真切的贺母,又看看盖子打开的棺材。
虽然是双胞胎,样貌身形都相似,但他这个多年的邻居都能一眼看出这是贺华岁。
贺母真的看不出吗?